刀片嵌进木板缝隙,撬了两次,暗格松动。唐九洲帮忙掀开木板——下面是一个正方形的凹洞,大约三十厘米深,洞底躺着一只红色的盒子。
漆面是暗红色的,不是正红,是那种被岁月侵蚀过的、带着暗沉光泽的朱砂色。盒盖上雕着花纹,看不清纹样,表面蒙了一层薄薄的灰。盒子的锁扣是铜质的,已经发绿了,但还牢牢地扣着。
所有人围了过来。唐九洲蹲在洞边,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不重,但拿在手里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因为盒子本身,而是因为他知道这里面装着的,是如月最后留下来的东西,是她等了将近一个世纪还没有等到的答案。
火树凑过来,但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着盒子表面的纹路。“这个锁扣没有锁死,可以直接打开。”唐九洲把盒子放在阁楼中央的矮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上面。
蒲熠星站在桌边,食指在盒盖上轻轻叩了一下,声音很闷。“里面应该有东西。”
“打开吧。”文韬站在人群最后面,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唐九洲深吸一口气,手指捏住铜质锁扣,往外一拉——“咔哒”一声,锁扣弹开。他掀开盒盖。
里面放着几样东西——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旗袍,月白色的,缎面上绣着银线兰草;一把折扇,扇面合着,看不清上面的字;一沓泛黄的信纸,叠在一起,最上面一张的边缘已经脆了,有裂纹;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的边角卷了起来。
唐九洲先拿起了那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男一女,穿着民国时期的婚服,坐在一张雕花木椅上。女人穿着红色嫁衣,头上戴着凤冠,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男人穿着长衫马褂,侧着身,看着镜头,脸上没有笑容。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民国二十六年,七月,摄于如月大饭店”。
“这是他们的结婚照。”邵明明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怕吵醒照片里的人。唐九洲把照片放下,拿起那沓信纸。最上面一封的纸张已经脆了,边缘泛着深褐色,折痕处的纸纤维几乎要断开。他展开信纸的动作很慢,怕把它弄碎。信纸上是手写的字,钢笔字迹,墨迹已经褪成了灰蓝色,但每一笔都清晰可辨。
唐九洲念出了信的开头:“十三哥,这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
阁楼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