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儿子。’”周峻纬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病例报告，但他的手在资料夹的边缘按了一下，纸面皱了一小块。

林沐瑶站在浴缸旁边听着周峻纬说那些话，一句话都没有接。但她把毛巾叠好了之后又把旁边的拖鞋摆正了，鞋尖朝外，方便穿的方向。

齐思钧站在她身后看到了她摆拖鞋的动作。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放回去了。他第一次有了一个念头——她没有在整理房间，她是在替陶小玉整理房间。因为陶小玉说过“如果我能把房间收拾干净，妈妈会不会不那么生气”。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走廊尽头的门牌上写着三个字——秘密花园。密码锁上刻着六个数字——。

火树念出这串数字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想这是日期还是某种编号，但林沐瑶盯着这六个数字轻声说了一句：“——mom，我爱你。”

密码锁弹开的声音清脆得像玻璃碎裂。齐思钧站在她身后推开了门。花园出现在尽头。

不是真的花园，但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绿油油的，在灯光下长得过于旺盛，像在补偿陶小玉在现实中没能拥有的春天。花园中央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少年，穿着EASTWORLD的研究员制服，低着头，手里捏着一只乒乓球，慢慢转着。

“小玉。”蒲熠星叫了他的名字。

少年抬起头看着他们，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洗过的玻璃珠。他不说自己是陶小宝，也不说自己是陶小玉。他只是握着那只乒乓球，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有人来敲门的孩子。

唐九洲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那个少年。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好，小玉。”声线比他平时说话轻了两度，像怕惊动什么。

林沐瑶站在唐九洲旁边，没有看他的脸，但她感觉到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她看着小玉手中的乒乓球，在唐九洲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给谁看的，是觉得有些事情还不算太晚。

花园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