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台灯的灯光开始微微发颤。

“我不知道。”她说。

林沐瑶放下画笔。“那就不画。等到你知道的那天。”

灯一盏一盏地亮回来了。从画板前面的小台灯开始，然后是墙上的射灯，然后是远处的角落。白光涌进来，把那幅未完成的肖像照得通亮。那个女人已经不在画板前了。

但画布上多了一样东西。在那个空白侧脸的轮廓线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标记——不是颜料，是铅笔。一个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人打了勾，同意了，但还没有准备好被画完。

郭文韬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便签纸，走到画板前，把它贴回了原处。纸条上的最后一句话在台灯的光里格外清晰——“如果有一天她来了，请替我问她：‘你愿意让我画完吗？’”

现在，她有答案了。虽然那个答案是“我不知道”。但“我不知道”有时候比“好”或“不好”更诚实。

对讲机响了。唐九洲的声音从电流声里浮上来：“你们那边灯是不是亮了？我们这边灯也亮了。画板上的画……和之前不一样了。多了什么东西？”

蒲熠星的声音接过来：“多了一个勾。铅笔画的。”

郭文韬站在画板前，手里还拿着那张便签纸的边缘。“我们这边也是。”

火树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带着一种很少见的、不是分析而是确认的语气：“那个女模特，不是被摄影师困在这里的。她是自己留下来的。她在等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邵明明问。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她在等有人告诉她：你不需要被画完，你本来的样子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