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瑶看了唐九洲一眼。唐九洲把叠了好几层的包装纸又展开了,假装在研究上面的字。“我就是顺嘴一提……”
“顺嘴提了多少次?”林沐瑶问。
唐九洲不说话了。弹幕大概正在疯狂截图。
茶先上的。林沐瑶的那杯热乌龙茶放在她右手边,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中央音乐学院?”她问。
“嗯。钢琴系。”曹恩齐说,“四岁开始练,练了二十年。”
“二十年后呢?”
“二十年后开始演戏。”他嘴角弯了一下,“所以现在是演员,偶尔弹琴。”
林沐瑶端着茶杯,看着他。“那你弹琴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曹恩齐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不是没有意义的敲击,是有节奏的、像在琴键上跑音阶的那种轻叩。指节弯曲的弧度很好看,像还在琴键上。
“跟呼吸一样。”他说,“不需要想,手放上去就知道了。”
林沐瑶放下茶杯。“琵琶和钢琴,都是和声乐器。”
“但琵琶是旋律乐器。钢琴可以同时弹旋律和伴奏。”曹恩齐接得很快。
“你学过音乐史?”
“学过一点点。考级的时候要考。”
两个人同时说了“一点点”,又同时停了一下。
唐九洲坐在旁边,筷子握在手里,看着他们。“你们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
林沐瑶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们在说你怎么还单着。”
唐九洲的耳朵瞬间红了。“我没单着!我有……我有朋友!”
“朋友不算。”曹恩齐在对面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乐理。
弹幕此时大概已经笑疯了。
菜陆续上来。刺身拼盘摆盘很精致,三文鱼、金枪鱼、甜虾,衬着紫苏叶和萝卜丝,旁边放着一小碟现磨的芥末。烤银杏冒着热气,茶碗蒸的盖子打开,蛋面上浮着一小块柚子皮。
林沐瑶夹了一块烤银杏,慢慢地嚼着。她没有碰刺身。
曹恩齐注意到了。不是刻意的,是余光扫到她的筷子在刺身拼盘上方悬了一下,然后缩回去,夹了旁边的和牛寿司。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她下一次伸手的时候,烤银杏的盘子已经转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