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瑶没有看他，但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夜谈的最后，邵明明宣布明天早上的任务——输的队六点起床做早餐，赢的队可以睡到自然醒。石凯把脸埋进了抱枕里，唐九洲说“凯凯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客厅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从窗户透出去。

林沐瑶站在门口看着院子的方向。

齐思钧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今天累不累？”他问。不问腰，问累不累。“还好。”她说。

“那明天见。”

“嗯。”

齐思钧没有说“晚安”，他知道她不会住在这里。他转身走进了2号卧室。门没有关，文韬在里面整理床铺，齐思钧进去的时候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平和。

林沐瑶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里面的水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就那么握着，拇指在磨砂漆面上慢慢摩挲。

“姐！”唐九洲的声音从3号卧室的方向传过来，“你明天几点来？”

“九点。”她说。

“早点来！我们要做早餐！你来吃！”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被墙壁弹了好几下才消失。

曹恩齐从他身后走过，手里端着水杯，没有停留。他走到走廊的转角处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但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到——“明天早上会有贡菜。多煮一会儿，脆的好吃。”

然后他拐过了转角。

林沐瑶站在客厅的灯光里，看着走廊尽头。保温杯杯盖上的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用拇指蹭了一下，没有蹭掉。

院子外面，车已经等着了。她走出大门的步伐放慢了一点，不是不舍得，是今天的夜风很轻，吹在脸上不冷。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小楼，1号卧室的灯已经关了，2号卧室的灯还亮着，3号卧室的窗户上印着两个人的影子，窗帘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条暖黄色的光。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出来，落在院子的石板路上。

她转过身，拉开车门。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像是为今天画上了一个不算句号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