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恩齐是在琴房里接过摄像机的。

他坐在钢琴前面，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一块深蓝色表盘的腕表。琴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钢琴的黑白键上，把琴键的纹理照得很清楚。

他没有立刻说话。先把摄像机架在钢琴旁边的谱架上，镜头对着自己，然后把手放回琴键上，按下了一个音。很轻，很短，像在确认琴还在。

“我是曹恩齐。”他的声音和他的琴声一样，不大，但很清晰。

“峻纬哥让我拍点别的，不要只拍琴键。”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滑了一下，没有按下去。“但我在琴房，不拍琴键拍什么呢？”

他想了想。

“拍我吃饭？”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下次吧。”

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头的方向，不是看镜头，是看镜头后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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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峻纬哥。我也想问。”

他停了一下。

“摄像机传给九洲。九洲，你是最后一个。”

他伸手关掉了摄像机。画面停在琴键上，手指刚刚离开琴面，指尖还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

唐九洲是最后一个拍的。

画面开始的时候，镜头对着天花板，然后是墙，然后是地板。唐九洲的声音从画面外面传来，带着一种“我终于拿到摄像机了”的兴奋。

“终于到我了！我是最后一个！”他把摄像机举起来，对着自己的脸，穿了一件荧光绿的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恩齐把摄像机传给我的时候，我还在想我要拍什么。后来我想了想——”

他停了一下。

“我没什么好拍的。我就说几句话。”

他把摄像机放在桌上，镜头对着自己，身体微微前倾。

“恩齐，你弹琴的时候不要只拍手指。你也要拍脸。”

弹幕说唐九洲你这不是在说曹恩齐，你是在说所有拍vlog只拍手不拍脸的人。

“阿蒲，你上次请韬哥吃饭没叫我。下次记得叫我。”

“韬哥，你少喝冰美式。虽然我也喝，但你少喝。”

“小齐哥，你上班刷脸好厉害。我上班只能刷卡。”

“凯凯，你vlog别晃了。但你晃了也没关系，反正你晃了也没人怪你。”

“峻纬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想你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好了，我的vlog结束了。摄像机还给明明。名学3见。”

他伸手关掉了摄像机。画面停留在他手指按在停止键上的那一瞬间。

邵明明接过摄像机的时候，正在名学3的录制现场。

他穿了一件花衬衫，手里举着那个橙色的小喇叭。摄像机放在桌上，镜头对着他的脸。

“我是邵明明，助教。vlog接力到这里就结束了。”他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感谢每一位参与接力的学长。还有补拍的九洲。”

他顿了顿。

“摄像机现在在我手里。下一次接力，什么时候？不知道。到时候再说。”

他关掉了摄像机。

画面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