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晔念出了第四个名字，“火树。”

火树踩着一辆玩具小车出来的。

小车是红色的，塑料的，车头还贴着一个卡通牛的贴纸，应该是节目组为了新春特辑专门准备的。火树坐在车上，两条腿蹬着地面，小车在红毯上缓缓滑行。他穿了一套深色的西装，但他坐在小车上的时候西装下摆堆在膝盖上，看起来不太合身。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面无表情。弹幕在这一帧肯定会刷屏。李晋晔举着话筒说“火老师你这个出场方式很特别”，火树看了他一眼说“没办法，助教不在，没人喊口号”。他没有笑，但话尾有一点微小的弧度，只有经常盯着看的人才能察觉。

下一个名字让整个红毯边的空气变了一种密度。

“曹恩齐。”

他从红毯的另一端走上来。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衬衫，领口没有系扣子。这种黑白搭配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可能显得平淡，但他穿就是另一种质感。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红毯正中。没有道具，没有表演，只是走过去。签名的时候笔尖在签名板上顿了一下，只签了名字，没有多余的笔画。签完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签板前方的摄像机，然后走向了人群。弹幕说这个镜头的短短几秒足够被剪进任何一部电影。

红毯上的人开始多起来了，但红毯还没走完。

李晋晔又念出了几个名字——人形立牌。

工作人员把唐九洲、邵明明、石凯、何运晨的人形立牌搬了出来，一个个立在签名板旁边。立牌是真人比例，做工精细。唐九洲的立牌穿着荧光绿卫衣，邵明明的立牌穿着花衬衫，两个人并排站着，和本人在一起的样子差不多。唐九洲的立牌旁边放着一束花，不知道是谁放的。

李晋晔念完了手卡上的最后一个名字。

“最后一位。让我们欢迎——周峻纬。”

红毯安静了。

齐思钧的手停在了身侧，刚刚还捏在手心的签名笔不知何时放下。文韬没有说话，但他站立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不到一厘米——不是准备冲上去，是在确认不是幻觉。蒲熠星把蒲扇收起来，扇面合上，竹片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曹恩齐从签名板前抬起头，目光落在红毯另一端的入口处。

火树从小车上站了起来。是真正地站起来，推开了小车扶手的动作非常果断。他说了一句“终于”，语气和他在密室里说“这个锁我解了”时一样平稳，但尾音的颤抖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