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的空间比想象中狭窄。头顶是一盏日光灯,光线偏冷,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有限的光亮,边缘被黑暗吞没了。墙壁上贴着泛黄的瓷砖,有几块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瓷砖的缝隙里嵌着黑色的霉斑。地面上有积水,薄薄的一层,反射着头顶日光灯的白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混着清洁剂和霉味的气息,闻起来像很久没有人来过,但又有人定期打扫,矛盾得很。
洗手台上的镜子碎了,只留下半面。裂纹从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把镜面切割成好几块不规则的碎片,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东西——有的映着日光灯,有的映着墙壁,有的映着人的脸,但每一张脸都被裂纹切成了好几块。齐思钧走到洗手台前,伸手摸了摸碎镜子的边缘,小心地把手缩了回来——指尖上没有血,但他知道玻璃很锋利。
火树蹲下来检查地面上的水渍,手指在地上蘸了一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不是水,是化学试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语气比平时低了半度——不是害怕,是在标记重点。
JY走到门口,试着推了推门。门是铁质的,深绿色的,漆面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锈迹。锁是那种老式的插销锁,插销插得死死的,从外面纹丝不动。
石凯的声音从洗手间隔间里面传出来——“有人在外面吗?”
邵明明第一个反应过来,跑到隔间门前,耳朵贴着门板。“凯凯?!你怎么在里面?”
石凯的声音闷闷的,隔着门板传过来,不太清晰,但能听出他喊得很用力。“不知道!我被关在这里了!身上还绑了个东西!鼓鼓囊囊的!”
齐思钧的脸白了一下。火树推了推眼镜。JY站在门口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肩膀绷得很紧,看不到表情。
文韬走到隔间门前,蹲下来从门板下方的缝隙往里看了看。他的动作很慢,弯腰的时候身体停了一下,不是犹豫,是确认——确认自己是第一个看到这个的人,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真的。门板和地面之间有一条不到两厘米的缝隙,光线从外面照进来,只能照亮地上的一小块地方,但他看到了石凯的鞋,和他胸前那个黑色的、绑在身上的装置,装置上有电子屏幕,上面有数字在跳动。
文韬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其他人。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很实——
“他身上有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