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钧的手指最先落在林沐瑶肩上。她能感觉到那几根手指的位置——食指和中指搭在肩头,无名指和小指微微蜷着,没有完全贴上来。力道不重,但很实,像怕用力会弄疼她,又怕不用力会走散。指尖的温度隔着衬衫的薄棉布透过来,温热的。
石凯的手也搭在林沐瑶肩上。他搭的是她右边的肩膀,手比齐思钧的大一圈,搭上来的面积也更大。他搭上来的力度比齐思钧重一些,像在确认自己抓到了什么——他怕自己走丢了。搭上来之后又稍稍松了一点,怕弄疼她。
林沐瑶不需要看,不需要想,只需要跟着走。她把自己的左手搭在齐思钧的右肩上,指尖碰到他亚麻衬衫的布料,棉麻混纺的,有一点粗糙,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像是昨天晚上才洗过、今天早上刚穿过的那件。
走了大概三分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走,都在听。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七个人走出了不止七个人的音量,回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弹。
停了下来。脚下的地面变了,从之前硬邦邦的水泥地面变成了某种更软、更光滑的材质,像塑料,又像某种人造的地面涂层。空气变了。之前是陶仔家客厅里那种闷闷的、混着泡面和电子产品散热气息的空气,现在变成了一种纯净的、没有任何味道的空气。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可以摘眼罩了。”
七只手同时伸向脸上,七片眼罩被同时摘下。
光涌进来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眯了一下眼睛。涌进来的不只是光——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视觉冲击。
入目的空间和陶仔的家完全不同。
天空是粉紫色的,没有太阳,但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均匀地铺在每一寸地面上。草地是荧光绿的,每一根草叶的边缘都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光晕,像被人用修图软件描过边。远处的建筑像用积木搭出来的,所有棱角都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弧度——不是被风吹弯了,是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不允许有锐角。空气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安静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