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JY看了看地图,说了一句“走”,带着火树和少帮主从另一个方向出去了。石凯和邵明明也跟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文韬和林沐瑶。
文韬站在地图前面,没有动。他在看齐思钧画的那条去档案室的路线——经过二楼走廊,在第三个转角左转,穿过一道防火门,再走三十米就到了。他用手指在路线上划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过来——“跟紧。”
两个字。不是“走吧”,不是“跟上”。是“跟紧”。
林沐瑶跟了上去。
走廊比来的时候更暗了。头顶的灯管隔几米才有一盏,光线在墙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照不亮脚下的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反弹,像有很多人在同时走路。文韬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他经过每一个转角的时候会停下来,侧耳听一下再继续走。他没有回头,但他经过转角之后会放慢一步。那一步不是为自己放的,是给她留的。
林沐瑶跟在他身后。她的裙摆很窄,迈不开大步,但她走得很快,踩着黑色圆头小皮鞋,鞋跟在花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注意着那个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这种声音太容易被听到了。她踮了踮脚,鞋跟离地,声音小了。
文韬注意到了她脚步声的变化。他没有回头,但他放慢了步伐。他的步伐从“快”变成了“稳”,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和她踮脚走路的节奏刚好合上。
档案室在护士站后面。护士站空无一人,台面上落了一层灰,电话机的话筒歪在一旁,听筒里传来微弱的嗡嗡声。档案室的门是铁质的,深绿色的漆面,门把手上有一层薄薄的灰。文韬推了一下,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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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很小,三面墙全是铁皮文件柜,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柜子是深绿色的,漆面有些地方鼓起了气泡,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防锈漆。柜门上贴着白色的标签,标签上用黑色墨水写着年份区间——“1910-1912”“1913-1915”“1916-1918”“1919-1922”。标签的边缘有些已经卷起来了,有些翘着角。
邵明明说的没错,这柜子太多了,翻到天亮都翻不完。文韬走到最后一排柜子前面,翻了几个抽屉。他翻东西的动作和火树不一样——火树是系统性地扫描,他是直觉性地定位。他翻到第三个抽屉的时候停下来,把抽屉整个抽出来,放在地上。抽屉里的病历本没有按照年份排,有几本混在了错误的位置。他把那几本抽出来,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空白处方笺。不是完全空白,角落里盖着一个红章,章上刻的是日期。
“1917到1919年的病历被换过位置。”文韬说。他蹲在地上,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林沐瑶没有去翻柜子。她站在文韬旁边,目光落在柜门上的标签。她看了很久,不是在看年份,是在看标签本身。标签的边缘有的是平的,有的是翘的。翘的那些,有的是因为胶水干了,有的是被人反复掀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