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运晨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转身走了。
林沐瑶没有回西厢房,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夜风从田野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稻苗和水的气息,混着远处谁家院子里传来的狗叫声。东厢房的灯亮着,窗帘没有拉严实,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走动。大通铺的床位她已经知道了——郭文韬最靠墙,蒲熠星在他旁边,齐思钧在中间,何运晨在齐思钧左边,曹恩齐在最外面。石凯说他习惯睡边上,但他来晚了,只能睡曹恩齐旁边。
她收回目光,走回西厢房。罗予彤还没有回来,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在床上坐下,从口袋里拿出那三张卡片。音符、账本线索、复制道具卡。她把音符纸条展开,上面的音符她已经背下来了,缺失的那几个音组成的那句旋律她已经能哼出来了——那首曲子的名字叫《纯净》。一个很冷门的钢琴曲,没有歌词,但名字本身就是一个词。
“干净”和“纯净”是一个意思。
账本的线索更抽象。她复制到的不是齐思钧的账本内容,而是一张线索卡,上面写着几个字——“日用品”。日用品的消耗。每天都会减少的东西。肥皂是日用品,洗洁精是日用品,洗衣粉也是。但账本记录的不是物品本身,是物品的消耗。有人在使用它们,有人在记录它们。记录和消耗,两个关键词。
她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左边是“干净”——清洁用品。右边是“日用品”——消耗品。中间的交集是什么?是每天都会用到、每天都会减少、需要被记录的东西。肥皂会被用完,洗洁精会被用完,洗衣粉也会被用完。但这些东西被用完之后,会留下什么?空盒子,空瓶子,空袋子。宝藏会藏在空盒子里吗?
但她检查过厨房的洗洁精瓶子,瓶底什么都没有。肥皂盒也检查过了,空的。
她没有答案。她把卡片收好,洗漱,换了睡衣,躺到床上。罗予彤过了很久才回来,轻手轻脚的,以为她睡着了。她没有睁眼,但说了句“回来了”,罗予彤说“嗯,你还没睡?”,她说“快了”。罗予彤没有再说话,关了灯。
黑暗里,林沐瑶睁着眼睛。天花板上的纹路看不清,但远处田野里的蛙鸣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像某种没有节奏的心跳。
她想,如果她是导演组,她会把线索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不是肥皂本身,是肥皂被用过之后的痕迹。那些水渍,那些被水泡软的肥皂表面,那些被捏过的形状。
她把今天在厨房看到的肥皂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那块肥皂的表面很平整,不像被用过很多次。但肥皂盒底部有一圈水渍,说明最近有人用它洗过手——但肥皂本身没有被使用的痕迹?矛盾。除非被换过了。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如果肥皂被换过了,那原来的那一块呢?原来的那一块肥皂里,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明天早上再去厨房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