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头顶斜斜地照下来，把院子里的石板地面晒得发白，但比盛夏的时候已经温和了许多，风从田野方向吹过来，带着稻草干燥的气味。石凯坐在长椅上，把核桃放在手心转了一圈，又放回口袋。这期他的道具是钥匙扣，但他手里拿着的还是那个核桃——已经变成习惯了。

邵明明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个纸板，上面写着“三选一”三个大字。“下午的游戏，叫‘三选一’。”他把纸板翻过来，背面贴着三道题的题目。“每轮提出一个选择题，选错的人被淘汰。最后剩下的队伍获胜。可以押注。”他把纸板靠在桌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第一题——光明村最常听到的声音是什么？A、公鸡打鸣。B、狗叫。C、风声。”

石凯第一个举手，“B、狗叫！村里到处都是狗。”他看了何运晨一眼，何运晨没有表态，石凯又说“小何你说是吧”。何运晨推了推眼镜，“我觉得是公鸡打鸣，早上叫得比狗早。”石凯说“狗叫得比鸡久”。两个人同时看向其他人。阿蒲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说“我选C，风声”。文韬选了B，恩齐选了B，小齐想了想选了B，林沐瑶站在场边没有参与——她只押注，不答题。

邵明明统计答案：A公鸡打鸣1人（小何），B狗叫5人（石凯、文韬、恩齐、小齐、阿蒲？等等阿蒲选的是C），重新统计——A：小何，B：石凯、文韬、恩齐、小齐（4人），C：阿蒲。邵明明说“答案是——C，风声。”石凯张着嘴，“风声？！”阿蒲站在桂花树下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选对了。“B狗叫是最多的，但你们自己想想，光明村最常听到的声音，是不是风穿过田野的声音？”石凯想了想，确实每天早上在院子里能听到风吹稻穗的沙沙声，比狗叫和鸡叫都持续得更久。他被淘汰了。小何也被淘汰了。短队的四个人——文韬、恩齐、小齐——都选了B，全军覆没。长队的阿蒲选对了，但石凯和小何选错了，长队也等于没剩。邵明明说“第一轮全部淘汰，没有人获胜，重来，不加分。”石凯蹲在地上说“我明明选的是最合理的”，阿蒲说“你选的是最常见的，不是最常听到的”，石凯没有接话。

邵明明拿出第二道题，“院长办公室在哪栋楼？A、东楼。B、西楼。C、导播间。”石凯这次学乖了，先看了一圈别人。小齐站在短队那边，表情认真，他选了C。文韬也选了C，恩齐也选了C。长队这边阿蒲选了C，石凯看了阿蒲一眼，选了C，小何推了推眼镜也选了C。所有人都选了C。邵明明说“全对，没有人淘汰”，石凯说“白紧张了”。阿蒲站在旁边说“这道题是送分题”，石凯说“你怎么知道”，阿蒲说“因为上期我就是在导播间附近找到的线索”，石凯没有说话。

邵明明拿出第三道题，“节目组最喜欢藏东西的地方？A、秋千。B、大伞。C、院长立牌。”石凯这次犹豫了。他看了一眼阿蒲，阿蒲选了C，他又看了一眼文韬，文韬也选了C，小齐也选了C，恩齐也选了C，小何也选了C。石凯站在长队末尾，手在A和C之间悬了一下，最后还是选了A。“秋千，瑶瑶姐就是在秋千上找到的。”阿蒲看了他一眼，“那是上一期，”石凯说“我知道，但节目组可能还藏同一个地方”，阿蒲没有再说话。邵明明统计答案：七个人六个人选C，一个人选A。石凯被淘汰了。他蹲在地上说“我明明选对了”，阿蒲说“你没有”，石凯说“我选了秋千”，阿蒲说“答案是C”。石凯把头埋进膝盖里不说话了。

短队小齐、文韬、恩齐三人全部选对，留在场上的人数最多，短队获胜。邵明明宣布“短队三人都留下，长队只剩阿蒲一个人，短队获胜。”石凯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第三轮被淘汰了”，小何说“你第三轮选错了”，石凯说“我知道我选错了”，然后走到阿蒲旁边，“阿蒲你怎么每次都选对”，阿蒲说“因为我知道”。石凯没有再追问。

林沐瑶站在场边，全程没有参与答题，但她一直在观察。第一轮石凯选B的时候，他的犹豫是在“狗叫”和“鸡叫”之间，他没有想过“风声”这个选项，说明他不常安静地听风。第二轮所有人都选C，这道题没有筛选作用，是节目组在放水。第三轮石凯选A的时候，他的目光在A和C之间停了一下——他犹豫了，但最后还是选了A。短队三个人选C都选得很坚定，尤其是文韬——他选C的时候连犹豫都没有，就像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她在心里做了判断，然后走到邵明明面前，“我押短队。”邵明明问“为什么”，她说“因为他们的答案比长队更统一，说明有信息支撑。”石凯在远处听到了但没有说话，因为他确实没有信息支撑，他只是猜了一个。

短队获胜。邵明明宣布每人都能获得一次复制道具的机会，林沐瑶押注正确也获得了复制道具的机会。她走到文韬面前，“韬哥，望远镜借我看看。”文韬把望远镜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她。她接过去，举起来对着院子北边的方向看了一眼——镜筒里是远处的建筑轮廓，导播间的屋顶在午后的光里。她又把镜头往下移了一点，能看到导播间门前的台阶和旁边的墙根。她把望远镜放下来，还给他。“谢了。”文韬接回去放进口袋，没有问。石凯跑过来问“姐你看到什么了”，她说“看到北边的楼”，石凯说“那楼里有什么”，她说“不知道，明天去看看”。石凯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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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明拍了拍手，“好了，游戏结束，自由活动，晚饭前回来。”六个人散开了。阿蒲往院子外面走，步伐不快不慢，但方向是北边。文韬也往院子外面走，方向也是北边。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二三十步的距离。小齐坐在长椅上没有动，手电筒在口袋里，他看了一眼往北走的两个人，低头把指南针拿出来转了转——指针指向北边，和那两个人的方向一样。

林沐瑶坐在长椅上没有动。她手里那本旧笔记本翻到箭头那一页，箭头指向北，和阿蒲、文韬去的方向一样。但她没有急着出发。她从口袋里掏出望远镜——不是文韬的，是她自己的道具？不对，她的道具是笔记本，望远镜是文韬的，她复制了但还没真正“拿”走——她只是借着看了一下，还回去了。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口袋。石凯从厨房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姐你不去？”她说“不急”。石凯说“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说“不知道”，石凯说“你每次都这么说”，她说“因为每次都不知道”。石凯没有再问，拿着苹果走了。

暮色从田野方向漫过来。晚饭的时候，石凯钓的那条鱼被端上了桌，巴掌大，煎得金黄，摆在盘子正中间。邵明明说“这条鱼是凯凯钓的”，石凯说“我钓了一个下午”。何运晨在旁边说“你钓了三条，前两条都跑了”，石凯说“这条没跑就行了”。阿蒲夹了一筷子鱼肉，嚼了两下说“好吃”。小齐也说“好吃”。石凯坐在桌子对面，嘴角弯着，没有说话。

林沐瑶坐在长桌的末端，保温杯放在手边。她夹了一小块鱼肉，慢慢地吃。窗外天色暗下来了，院子里的灯串亮了。风从田野方向吹过来，把灯串吹得轻轻晃动，在地上投下碎碎的光影。她把笔记本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封面朝上。石凯坐在对面看到了，说“姐你还在看那个本子”，她说“嗯”，石凯说“找到了吗”，她说“还没有”。然后她把笔记本收回了口袋。

晚饭结束后，邵明明站起来说“自由寻宝，明天十点投票”。石凯第一个站起来往院门口走，这次他带着手电筒。何运晨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便签本。曹恩齐坐在台阶上没有动，手电筒在手里转了转又放回去了。齐思钧站起来往院门口走，走得很慢，像是散步。阿蒲已经不在院子里了，他晚饭前就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文韬也不在院子里。林沐瑶还坐在长椅上，没有动。保温杯里的水还是温的，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沿着村道往北边走。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稻草和泥土的气息。她没有走很快，步子也不急。路边的灯稀稀落落的，光晕不大。走到那栋楼前面的时候，她停下来。

导播间的灯是亮着的。门关着，但里面有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台阶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像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她站在门口没有敲门，没有推门。里面有人在。她等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没有出来，她也没有进去。她转身往回走了。不是她的时间。明天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