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密神S5·陶寨风云1

大巴停在深山入口的时候,车窗外的光线已经被茂密的树冠过滤得只剩下斑驳的暗绿。车门打开,湿热的风涌进来,带着泥土、腐殖质和草木的气息——和在城市里闻到的完全不同,像一整片被密封了很久的森林正在缓慢地呼气。七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工作人员已经端着托盘等在车门旁边了,托盘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七只眼罩。

石凯第一个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说这眼罩比前几期厚。火树接过眼罩后先摘了眼镜折好放进口袋,拉好拉链才戴上。蒲熠星戴眼罩的动作和他平时一样利落。黄子接过去之后停了一下,布料比之前那期深海迷航的更厚一些,边缘缝着绒面衬里。齐思钧接过去后没有立刻戴,先用手摸了一圈边缘的缝线,然后才戴上。郭文韬是最后一个接的,戴好之后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像在确认眼罩下沿和鼻梁之间的贴合度。

林沐瑶接过最后一只眼罩。布料比上一期更厚实,遮光性更好,戴上之后连眼睑边缘的光都被完全隔绝了。她在脑后系紧,确认了松紧度适中才放下手。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经过一层电流的过滤后带着微弱的失真:手搭着前面人的肩膀,跟我走。

石凯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人依次搭着前面人的肩膀,脚步声从松软的泥土变成了硬实的木板——像是栈道,木板在脚下发出短促的闷响。空气越来越湿润,混着草木和露水的味道,温度比大巴上下降了几度。走了大约三分钟,脚下从木板变成了平整的硬质地砖,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了轻微的回音。然后停了下来。工作人员说可以摘眼罩了,但在此之前,还需要回答一个问题。

天音从前方传来,经过空间反射后形成一层薄薄的底噪:半包草料打一个字——请回答。

火树先开口了,他的语速和他解谜时一样快:半包草料——草料两个字各取一半?草取艹,料取米,包取……他停了一下,像在给推导留出验证区间。蒲熠星在旁边说包取勹?那合起来是艹加勹加米——菊?火树说方向是对的,但艹加勹加米刚好是菊。

石凯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火树和蒲熠星在分析结构的时候他也在听——他的思路比他们慢一些,但他在听到半包草料四个字的时候想到的不是拆字,是一样他见过的东西。他以前在家里的老物件上看到过一种花纹,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种植物的图案,叶子边缘是锯齿状的,开花的时候是黄色的。那朵花的名字他当时问了,他家里人说了一个字,他记不太清了,但那个字的读音和相近,写法也简单。

他在火树和蒲熠星都说完之后开口了,声音比他平时说话稍微低一些,像在确认:是菊吧。菊花的菊。

天音停了两秒,然后说:回答正确。可以摘眼罩了。

七只手同时伸向脸上。光涌进来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眯了一下眼睛。入目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一个用原木搭建的寨门,门楣上挂着用粗麻绳串起的兽骨和彩色布条,两侧的木柱上刻着螺旋状的图腾纹路。寨门内侧是一片铺着青石板的广场,广场尽头立着一座木质的祭坛,祭坛上方竖着一根高耸的木柱,柱顶悬挂着一面深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花纹,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广场四周散落着低矮的木屋,屋檐下挂着风干的草药和兽皮。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焚烧后的余烬气息,混着某种带着甜腥味的花香。

石凯站在寨门内侧,他的目光从祭坛移到木柱上的旗帜,在那面深色旗帜上多停了一拍——上面的花纹轮廓,和他小时候在老物件上见过的那种植物图案,是同一类东西。

一个穿深色长袍的人从祭坛方向走下来。他的步伐比正常的步速更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行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在丈量这整座广场与自己之间的距离。他的面容清瘦,颧骨较高,皮肤被山里的日光和风磨成了深褐色。他站定之后,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的时间几乎一致,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我是陶寨的大长老。欢迎各位——探秘者。

他的语气平稳,尾音没有上扬,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他接着说:陶寨一个月仅有一天对外开放。你们来得正好,赶上祭拜山灵之日。

火树站在队伍中段,他的目光在穿过广场时已经完成了对寨门结构和祭坛布局的初步记录。蒲熠星站在他旁边,他注意到祭坛底座侧面有一块木板的颜色和周围不同。齐思钧站在队伍最前面,他的目光从大长老身上移到了祭坛侧面的木屋上,那些木屋排成一列,有的门是关着的,有的半敞着,像在等待某个时刻被推得更开。郭文韬站在齐思钧的侧后方,他的目光比齐思钧更细——他看到的不是几扇门,是门框下方积灰的分布密度差异——有几扇门附近的灰尘被蹭掉过,形状和宽度像一个人侧身通过的轨迹,在不低于三次的来回中被反复加深。黄子站在文韬旁边,他也注意到了那些门,但他没有多想,他觉得那些木屋和寨子里其他建筑看起来差不多。

小主,

大长老侧身让出通道,说:请随我来。

七个人跟着他穿过广场,走上祭坛侧面的台阶。祭坛上方比从下面看起来更开阔,木质的地板打磨得平滑,中央立着一尊木雕——半人半兽的形态,面部被刻画成抽象的表情,嘴角的弧度介于微笑和狞笑之间。木雕的底座周围堆放着干枯的花环和几串风干的果实。大长老走到木雕前面,背对着众人,没有说话。他在那里站了片刻——像在等一个可以被听到的间隙——然后缓缓转过身。

齐思钧在大长老转身前偏过头,像在确认身后所有人的位置是否还保持着进入寨门时的布局。火树站在他左侧偏后的位置,郭文韬在他右侧,蒲熠星站在火树旁边,石凯和黄子站在稍远处,林沐瑶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距离祭坛边缘大约两步。她站在那里,风从山谷方向吹来,把她外套的下摆吹动了一下,她没有伸手按,让它在风里自然落回原处。

你们可以自由活动。大长老说,他的目光扫过七个人,寨子不大,但有些地方——不该去的地方——不要靠近。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扫过林沐瑶的站位——在不该去的地方这几个字落音的同时。她站在那里,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往前迈步,只是把他的那句话和祭坛侧面那些磨损程度与方向都相同的门框刻度收进了同一张正在绘制的地图里。她的目光在祭坛侧面那扇半开的木门上停了一下——比看一眼长一些,比阅读短一些——像在确认一道她还没有决定是否要画出的虚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