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钧看着手机屏幕，在蒲熠星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然后拨出了第四个电话。何运晨接电话的速度介于郭文韬和蒲熠星之间——没有秒接，也没有等到响铃最后一声，像在翻完手头的文件后才拿起手机。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调平稳，像在完成一份已经被他提前标注过重点的文档，正在等待它被正式发送：喂，小齐。

小何，这周末露营，来不来。齐思钧的语气和前几次一样，但语速稍快了一些——名单上还有好几个人在等。

这周末——何运晨停顿了片刻，像在快速确认自己的行程，行，我来。

齐思钧在他说的时候已经在名单上画圈了，像在确认一份已经被他提前读过多次的附录已经完成了它的全部传输周期，正在等待它被归档到对应的索引层。

地址发你。齐思钧说。

何运晨挂了电话。

齐思钧继续拨出了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电话。石凯在电话里喊露营？！我马上收拾东西，背景音里已经传来了翻找东西的声响。唐九洲接到电话的时候先确认了有哪些人在，然后说好久没和大家一起了。邵明明在电话那头笑着答应了。火树在电话里问了个详细地址，然后说我带点装备。

曹恩齐是最后一个。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时和其他人不同，像在翻动一页已经被多次校对过的纸——他已经收到其他人转发的信息了，正在等待它被正式确认。齐思钧说露营，这周末，来不来，曹恩齐说。

齐思钧挂断最后一个电话，把名单重新折好放进口袋。他看着窗外策划室的暮色，从窗帘边缘渗进来，在天花板边缘形成了一道正在收窄的亮线。策划室重新恢复了安静，但在沙发边缘的桌面上，那支笔还在原位，笔尖在桌面上留下了一道正在等待被合拢的压痕，长度与一页完整对话的间距大致相等。他低头看了一眼名单——九个人的名字，每一个旁边都有一个他亲手画的圆圈。九道圈，九道确认，九道已经完成传输的信号，正在等待它们各自的收件人抵达同一个地址。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里，从桌边站起来，往门口走去。工作人员在沙发上收起了流程板，在合上之前偏过头确认了那份名单已经被收好了。齐思钧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说都到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没有产生回音，像已经被墙壁吸收了，像一页已经被合拢的纸正在等待它被放回它该在的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