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上乘，纹样精致，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他嘿嘿一笑，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五十两。这丫头虽然瘦了点，但五官底子好，养几年保准是美人坯子。”

蝴蝶忍站在一旁，嘴角噙着冷笑，紫色的眸光却已经在那人贩子身上扫了好几圈，默默计算着从他哪个角度出刀能一击毙命还不弄脏姐姐的羽织。

香奈惠却笑盈盈地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示意她别急。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蝴蝶暗纹的荷包，拉开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一小堆铜钱，在昏暗的天光下闪闪发亮。

“五十两嘛……也不是不行。”香奈惠歪了歪头，唇角微翘，“不过大哥，这丫头身子骨这么弱，万一买回去活不过三天，我岂不是亏大了？三十五两，你现在把钱收了，人我带走，互不纠缠。”

人贩子眼珠一转，目光死死黏在那荷包上，粗略一扫，少说也有四五十两的模样。

他心里飞快盘算——这丫头是从乡下花二两银子收来的，能卖三十五两已经是天价了。

当下便搓了搓手，故作犹豫了两息，然后“勉为其难”地点了头：“罢了罢了，看姑娘心善，就三十五两！不过我得数清楚了。”

香奈惠将荷包整个递过去，人贩子接过来，迫不及待地伸手进去掏了一把。

荷包在掌心沉甸甸的，叮当作响，他粗略一掂，脸上笑容咧到了耳根。

但荷包口子窄，他又急着在两位姑娘面前显得体面，便只是倒出最上面几枚铜钱在手里掂了掂，又将荷包揣进怀里，粗声道：“够了够了，钱货两清！”

他随手扯断小女孩手腕上的麻绳，像是扔掉一件旧衣裳般洒脱：“人归你了，我可不管她死活。”

麻绳落地的一瞬间，小女孩的细腕上露出一圈深红的勒痕，触目惊心。

香奈惠垂眸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转瞬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可亲的模样，弯腰牵起小女孩的手：“走吧，跟姐姐回家。”

小女孩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从未被人这样握过手——干燥、温暖、柔软，指腹带着薄茧，却比世上任何绸缎都要熨帖。

她像一只迷路的雏鸟，跌跌撞撞地被牵着走过了石桥，蝴蝶忍跟在身侧，时不时回头瞥一眼那人贩子的方向。

三人走了约莫百步，拐过街角的一棵老槐树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他娘的！！给老子站住！！”

人贩子满脸通红地追了上来，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颤抖，手里举着那个蝴蝶荷包，底朝天抖出里面的东西——除最上面那三五枚铜钱外，剩下的全是磨得圆滑的小石子，哗啦啦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