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都挺直了不少，仿佛头顶有“为了帝国”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足以抵消任何“挖坟掘墓”可能带来的道德负罪感。
“至于牺牲？”他撇撇嘴，理直气壮地补充道，“必要的牺牲？牺牲啥了？
牺牲了老祖宗的一点清净？
得了吧，他们都躺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了，说不定早就灰都不剩了，还在乎这个？
咱们这是让他们沉寂多年的智慧和遗产，重新发光发热，为帝国的未来做贡献！
这是光荣的使命！他们应该谢谢我们才对！”
完美的逻辑闭环，无懈可击的自我说服。
除了有些不要脸之外，没有任何的问题！
洛德满意地点点头，对自己的“高风亮节”和“深明大义”感到十分欣慰。他大手再次一挥，意气风发：
“出发！目标，环形山底部！让咱们去看看，老祖宗到底给咱们留了什么好宝贝！”
“裁决号”如同一条沉默的巨鲸，缓缓滑入那颗暗红色行星的同步轨道。
舰体下方，是那个被标记为帝国信号源的、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巨大环形山。
从轨道上看下去，这就是个普普通通虽然大了点的撞击坑。
除了坑壁格外陡峭光滑，几乎看不出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
“你确定是这儿？”洛德扒在观测窗上，脸都快贴到冰冷的复合玻璃上了，瞪着眼睛看了半天，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这他娘的不就是个陨石坑吗？
说好的帝国前哨基地呢？藏哪儿了？地下？这得挖多深？”
“能量信号源确认为地下结构，深度约三公里。”塔洛斯站在他身后，金色的瞳孔中数据流平稳闪烁，“地表进行了高标准的自然伪装与能量屏蔽，常规探测手段极难发现。
若非‘深渊之眼’提供了精确坐标，我们几乎不可能定位到此地。”
“行吧，你是专家，你说了算。”洛德耸耸肩，拍了拍身上那套临时找出来的、带有基础维生系统和防护功能的帝国制式轻甲。
虽然他觉得以自己现在的体质，不穿这玩意儿在真空里蹦跶几天估计也死不了，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那还等啥？走着！”
登陆过程毫无波澜。
一艘小型突击艇脱离“裁决号”，如同精准投送的快递包裹，无声无息地降落在环形山边缘的某块相对平坦的岩架上。
舱门打开，洛德一马当先跳了出来，脚下是细腻的、仿佛被高温熔炼过的琉璃状砂砾。
跟他一起下来的，只有塔洛斯，以及四名精挑细选出来的、一看就不好惹的精英使徒。
这些使徒的装甲更厚重，关节处的能量核心光芒更刺眼。
背后还挂着尺寸夸张的重型武器，沉默地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洛德走到环形山的边缘，探头往下瞅了瞅。
好家伙，深不见底，黑黢黢的一片，只有坑壁某些矿物在微弱恒星光芒照射下，反射出点点黯淡的光。
陡峭的岩壁几乎是垂直向下，光滑得连个能搭手的凸起都难找。
怕是屁股都干出来火花了！
“这咋下去？”洛德挠了挠头发，感觉有点棘手，“用绳子吊？还是让突击艇直接送我们到坑底？”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像蜘蛛侠一样在岩壁上荡来荡去的滑稽场面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传来塔洛斯那依旧平静无波的声音：“不必麻烦，陛下，有更方便的方法，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所以……”
洛德还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啥意思，甚至还没学会到底是什么方法，就感觉自己的后衣领猛地一紧！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瞬间双脚离地，被塔洛斯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拎了起来！
“我操！等……等等！塔洛斯你干嘛？！有话好说！
别动手！我恐高……呃，其实也不是很恐，但这种下去方式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洛德在空中徒劳地蹬着腿，惊恐地看着塔洛斯那张近在咫尺、却毫无表情的绝美脸庞。
塔洛斯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抗议，另一只手随意地一挥，对那四名精英使徒下令：“跟上。”
下一秒，在洛德“啊啊啊啊——”的、被真空环境完美消音的惨叫声中虽然他感觉自己喊得很大声。
塔洛斯拎着他，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那深不见底的环形山！
四名精英使徒没有任何犹豫，如同四块被扔下去的石头，紧随其后，沉默地坠落！
风声或者说，是高速下坠时与稀薄到极致的残留气体分子摩擦产生的、近乎幻觉的呼啸感在洛德耳边就是头盔外部疯狂响起！
眼前的景物以令人头晕目眩的速度向上飞掠！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绑在了一枚人肉火箭上，正以自由落体的加速度砸向星球的地心！
直接飞起来了！
更离谱的是，塔洛斯似乎还嫌弃速度不够快！
小主，
在下坠过程中，她空闲的那只手偶尔会猛地插入身旁陡峭的坑壁！
那看似坚硬的、如同琉璃般的岩石在她的手指面前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刺入、抓碎！
每一次借力，都伴随着四溅的火星和崩飞的碎石，同时下坠的速度再次飙升！
这他妈已经不是自由落体了，这他妈是加了助推器的陨石撞击！
更不要说背后瞬间构造出的无工质能量推动器，喷射出幽蓝的光芒！
艹！好烫啊！
洛德眼睁睁看着那些摩擦产生的、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火花从塔洛斯手边迸射出来，擦过他的面甲。
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和物理学常识正在一同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外太空这么玩，真是第一次！
“我滴个亲娘咧……这娘们下个楼梯是不是也得把扶手给拆了当滑梯啊？！”
这场堪称暴力速降的旅程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洛德感觉自己快要习惯这种刺激或者说快要吓尿了的时候，塔洛斯猛地一个凌空制动。
背后的推进器猛地喷发出反制推刀，下坠的势头戛然而止。
洛德感觉自己像是坐了一次没有安全带的跳楼机，五脏六腑都差点从嗓子眼里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