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见依旧。
“陛下,党仁弘罪行之重,岭南百姓苦之已久。若不以律严惩,则朝廷律法形同虚设,岭南民心何以安抚?臣以为,按律当处死刑,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魏征说完,殿中又静了片刻。随后,几名御史台的官员相继出列,附议魏征。
他们的言辞比魏征更激烈些,党仁弘在广州的案子,一条一条数下来,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李世民垂眸,听着众人细数党仁弘的罪过,待众人都说完,这才开口。
“党仁弘案件,让朕寝食不安呐。”
“我昨天看到大理司,五次奏报,要处决党仁弘。”
“党仁弘是国家的功臣,但是他竟然如此不顾国法,为所欲为,你们说的都对,作为朝廷命官而祸害百姓,实在是死有余辜。”
“你们都认为,他罪该处死。”
“魏征经常对朕说,天子,更应该去私立公,可是此时此刻,我面对党仁弘,实在是不忍他落得如此下场。”
李世民走下台阶,面向群臣。
“哀其自首就戮,当时朕正要吃午饭,就命人把案卷拿走。
这样做是为党仁弘求生。但终不能达目的,今天就曲法而向诸位,乞之。”
“党仁弘一家,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两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
“大儿子,死于薛举之战。”
“那时候,我们中了埋伏,薛举的排箭,第一个穿透了党仁弘的大儿子,满身的箭杆啊,竟有十几枚。”
“党仁弘趴在儿子的尸体上,擦干净他儿子脸上的鲜血,转身上马,又去拼杀。”
李世民说着说着,眼眶中已然蓄满了泪水。
“武德五年,洛阳城下,我们和王世充拼杀,党仁弘抱着受伤的儿子来到朕的面前,胸膛被长矛刺穿,奄奄一息,党仁弘把儿子交给朕,依然没有说话,继续冲杀。”
“那个孩子,在朕的怀里,声音断断续续的对朕说,不能尽孝了,让朕照顾他的父亲。”
“人之将死,朕如何能不答应,那孩子就死在朕的怀里。”
“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啊,为大唐的江山死了。”
“如今,为了大唐的律法,父亲也要死了。”
“我李世民在战场上杀人无数,可是面对党仁弘,我是真的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