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拿着单子走出了前厅,来到廊下的时候,这才展开单子看了一眼。
鹿肉、野猪肉、风干的獐腿、几只山鸡。
半拉牛。
熟练地将单子折好揣进袖中。
王府的厨房院子,从过了腊月二十五,厨房里的十几口人就没停下过,每天天一亮就要开始拾掇过年的食材。
府上人多,过年吃吃喝喝的,都得安排。
灶膛里的火苗映在墙上,人影憧憧,锅铲碰撞声、切菜声、烧火声,吆喝声,混在一处,从院子里漫出去。
柳娘站在灶台前,身上系着一条洗的发白的围裙,袖子挽到肘弯,手里握着一把厚背菜刀,正将一整扇猪肋排剁成均匀的小块。
刀落下去,砧板闷响,震得旁边灶台上的碗碟轻轻晃荡。
剁完排骨,她把刀往砧板上一搁,转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那几个蹄髈泡好了没有?泡好了捞出来焯水,别让血水沁着,一会儿还得上色!”
院子里应声一片。两个帮厨蹲在井台边,正合力从一只大陶缸里往外捞泡了一夜的蹄髈,水花溅了一身。
旁边几个打杂的仆从正把整筐的冬笋、干木耳、香菇、腐竹往廊下搬,分门别类地码在竹匾里晾着。
院子另一头,一个小厮正蹲在灶前添柴,灶上架着一口大蒸锅,里头蒸着年糕和发糕,白蒙蒙的蒸汽从锅盖缝隙里往上涌,带着一股甜丝丝的米香。
柳娘安排完蹄髈的事,又转身去看案板上的活儿。
三个帮厨正在案前切菜。
柳娘又转到另一口灶前,灶上坐着一口大砂锅,里头炖着鹿肉,汤已经收了大半,肉色红亮,咕嘟咕嘟冒着细泡。
这玩意儿补啊。
今晚就能端到郎君的饭桌上。
柳娘瞅着炖着的鹿肉,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偌大的王府才三个孩子,郎君还需努力啊。
揭开锅盖闻了闻,从旁边的调料架上拈了几粒花椒丢进去。
重新盖上盖子,对看火的小厮说了句:“小火再煨小半个时辰,别让火大了,肉散了就不好看了。”
院子里一片忙碌。一个帮厨提着两只褪好毛的山鸡过来,问柳娘怎么做。
柳娘看了一眼:“一只红烧,一只留着三十晚上煲汤。你先把山鸡剁块,焯水,等我这边忙完了过去炒。”
帮厨应声去了。
另一边,几个打杂的正把成筐的青菜往院子里搬。
老周揣着单子进了厨房的大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