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迫'。"老者转身,金红瞳孔里浮起苦涩,"邪灵会侵蚀武者的神魂,普通武者撑不过三次厮杀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只有极少数人能觉醒天命血脉——他们的精神力天生坚韧,能在使用力量后保持清醒。"他抬手按在胸口,"但代价是,每一次力量爆发,都会在神魂里刻下裂痕。
百年前最后一批天命者陨落时,他们的意识已经碎片化到认不出至亲。"
"所以你们选择操控。"葛凡突然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用系统、用血脉锁魂阵,让觉醒者按你们的剧本走,连林若雪篡改计划,都是因为看透了这种'延续'有多残忍。"
老者沉默片刻,指尖划过塔边栏杆上的刻痕——那是道深达三寸的剑印,"我们试过别的办法。
你母亲当年以武尊之躯封印深渊裂隙,她最后留下的神魂碎片里,写着'宁让小凡做个普通人'。"他声音发哑,"可三个月前裂隙复苏时,蓝星上能挡住黑雾的,只有你体内未完全觉醒的天命血脉。"
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漏下来,照在葛凡手背的血管上。
那些淡金色的纹路正在缓缓蠕动,像他每次使用系统时翻涌的力量。
原来不是系统的馈赠,是血脉在燃烧,是母亲用命换来的火种,正在他身体里一寸寸熄灭。
"那我呢?"
话到嘴边又被咽回去。
葛凡望着老者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水晶球里母亲转身时的笑——她手里攥着半块带血的玉佩,和自己颈间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高塔外的风突然变大,卷着几片碎云掠过他耳畔。
葛凡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那些被系统掩盖的细节突然串成线:半年前东海市裂隙,系统警告的"临界值",其实是血脉承受的极限;林若雪培养觉醒者时眼里的疯狂,或许不是被深渊侵蚀,而是看到了和他此刻一样的真相。
老者的声音被风声撕碎:"小凡,你要知道——"
"够了。"葛凡打断他,喉结滚动两下,"告诉我,你们当初选我,是因为我是最后一个天命血脉,还是因为..."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因为我是你们能操控的、最完美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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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话像重锤砸在葛凡心尖。
那些在虚空中浮荡的影像里,有少年人抓着自己头发嘶吼着撞向石壁,有妇人抱着婴儿的尸体跪坐在血潭中,瞳孔里翻涌着漆黑雾气——他们的面容在葛凡眼前一一清晰,竟与他曾在新闻里见过的"暴徒"、在巷子里遇到的"疯汉"重叠。
"自然觉醒?"葛凡喉间泛起铁锈味,他望着那些扭曲的灵魂,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地下拳场救下的女孩。
那姑娘被"觉醒者失控"的流弹击中时,怀里还紧抱着给弟弟买的。
原来不是意外,是天命者的神魂裂痕终于撑不住了。
老者的金红瞳孔里浮起悲怆:"他们的血脉本就带着邪灵侵蚀的暗痕,每用一次力量,裂痕就深一分。
但你不同——"他抬起手,指尖点在葛凡眉心,"你母亲用武尊神魂为你洗髓,你体内的天命之力纯粹如清泉。
只要按我们的计划......"
"计划?"葛凡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冰碴。
他想起系统界面里那些"任务",想起每次突破时耳边响起的"检测到血脉活性提升",想起史瑶被绑架时系统弹出的"拯救重要人物可获得S级奖励"——原来不是巧合,是他们在拿他的人生当提线木偶的剧本。
胸腔里的真气突然翻涌。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抗系统传来的"安抚"提示,那些原本温顺的气劲此刻像被点燃的火药,顺着经脉往识海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