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黄昏时分,她与康嬷嬷领着小厮将库房炭篓尽数查验,所幸只有银丝炭出了纰漏,牵连者也仅有康大富一人。
禾穗捧着新抄录的册子呈给端王妃,端王妃瞧完,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半分喜怒,只随手赏了她一套鎏金头面,便打发了她回去。
待禾穗携着春桃回到烟雨居,已是饥肠辘辘。这几年养尊处优的日子,竟让她几乎忘了腹中空匮是何滋味。
刚踏过垂花门,春桃便咋咋乎乎地朝廊下喊道:“快些备膳!姨娘可是饿了整整一日呢!”
小丫鬟月儿应声如飞,待禾穗净手更衣完毕,一桌膳食已齐齐整整摆开:素白釉瓷碗盛着金黄的小米粥,配一碟水晶虾仁饺,一盅炖得酥烂的冰糖肘子颤巍巍卧在白瓷盅里,另有一笼松针衬底的素包子,一碟脆生生的醋溜黄瓜……
禾穗望着满桌精致菜色,朝侍立在旁的春桃招手:“春桃,你也饿了一日,坐下一同用膳吧。”
春桃慌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哪有奴婢与主子同桌的规矩?”见禾穗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她又转了话头,笑着去搬杌子:“若姨娘不嫌弃,奴婢便在旁支张小桌陪着您,也好替您布菜。”
春桃将粥菜分作两份,在旁边矮桌上坐下。
禾穗夹起一筷醋溜黄瓜送入口中,脆嫩之余,却隐隐尝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涩味。
方才梳洗时,香杏替禾穗梳理发髻,指尖不轻不重按揉着她的头皮,低声道:“方才世子爷来过烟雨居,见您不在,听说转去云姨娘院里了......”
此刻的他,或许正揽着云姨娘坐在水榭边,惬意的吹着晚风,一同望着漫天星子说笑;又或许正贴着云姨娘隆起的小腹,与未出世的孩子柔声低语......
“姨娘快尝尝这素包子,面皮薄得像蝉翼,里头的青菜甜着呢。”春桃将一笼包子推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