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睡?”声音压得极低。
白夜坐起身时,月光滑过他的锁骨。床头的弹壳在月光下泛着铜色光泽:“查房?”
“放屁,老子又不是宿管。”李昊拖过椅子坐下,手电筒立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光圈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今天...那个称呼。”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膝盖,“你不必勉强。”
少年摇头,黑发在枕头上摩擦出沙沙声:“没有勉强。”
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隐约还有犬舍的狗吠。李昊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晃动:“你小时候...就是这么叫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白夜的目光落在黑暗中某个虚无的点。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庞,睫毛在眼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
“你很像你爸爸和你哥哥。”李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不光是长相...那种倔劲儿,还有...”
“心率。”白夜接上他的话。
李昊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声很快消散在夜色里:“对,他妈的心率。第一次境外行动,伏击点温度零下十五度,菜鸟们抖得像筛糠。就他...”声音突然哽住,大手胡乱抹了把脸,“72,稳得跟死人似的。”
白夜的手指无意识敲击床沿,节奏与李昊记忆中的某种频率完美重合。
手电筒的光突然暗了下去。李昊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睡吧,明天...”他顿了顿,“明天给你申请了室内靶场,左手射击巩固训练。”
走到门口时,高大的身影突然停住。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肩线:“小白。”
“嗯?”
“欢迎回家。”
门轻轻合上。白夜躺回枕上,月光慢慢移过他的眼角。少年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医务室的心率图被归档时,没人注意到数据最下方那行小字。李昊粗犷的字迹力透纸背:
“终于笑了。——L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