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注视没有再出现。数据宇宙依旧按照其固有的、宏大的规律运转着,信息洪流奔腾不息。
凌花了大约二十分钟(主观感知时间,外界时间流速不同),“初步浏览”了部分关键资料,并“小心翼翼”地下载了几篇他认为对当前课题最有帮助的论文到自己的临时缓存区(四级权限允许的离线阅读额度内)。
然后,他按照标准流程,发出了“断开连接”的意识请求。
退出的过程与进入相反,但同样迅速。他的神识被轻柔地从数据宇宙中“剥离”,沿着那条信息通道返回,穿过那层“水膜”般的接口,最终回归到接驳舱内那个被肉身束缚的意识中。
舱内灯光缓缓亮起,神经贴片自动脱离收回,缓冲液的残留效果让他的肢体有些许绵软感。
舱盖滑开,纯白球形房间的光线涌入。
凌躺在那里,缓缓睁开眼睛,适应着现实世界的物理光线。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在绝对洁净的空气中几乎看不到痕迹。
首次深度接入,结束。
他获取了有价值的资料,验证了超脑的“古老”特质与腕带的共鸣,更重要的是——他确认了,在这片由学院引以为傲的、绝对理性的数据宇宙深处,似乎存在着一个沉默的、更高级的“观察者”。
是超脑自身的核心AI(“渊”?)?是学院某个隐秘监管部门的监控协议?还是……别的什么,与那古老气息一同沉睡至今的东西?
凌撑起身,离开接入舱。凝胶衬垫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穿上外袍,手指不经意地拂过左手腕。皮革冰凉,之前的温热感已完全消失。
他走向接驳室的出口,步伐平稳,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初次深度接入后常见的疲惫与思索神情。
但在他的眼底深处,警惕的光芒,比进入之前,更加锐利了几分。
数据宇宙的大门已经打开,里面的瑰宝与风险,同样深不可测。而阴影中的视线,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更早地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