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教授如痴如醉,拼命记录着一切:“这是活生生的历史档案馆!比任何文献都直观!看那个泡,里面是上古盟约签订仪式的片段!还有那个,是某个文明母星毁灭前的最后景象……天哪,时族竟然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艾莉丝和墨先生也全力开动,尝试捕捉和分析这些流淌的数据洪流,但很快发现困难重重。“时间数据自带加密和混乱属性,”艾莉丝皱眉,“很多影像碎片是重叠、倒错甚至互相矛盾的,就像把无数部电影随机剪碎又混在一起播放。没有时族特有的解码方式,很难提取出准确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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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舰队深入流光之川不久,前方主河道中央,平静的水面突然向上凸起,无数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迅速凝聚成一个朦胧的、由流动的沙漏和虚幻钟表指针构成的人形光影——时之信使。
信使没有五官,只有不断变幻的光影轮廓,它向舰队发出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波动,声音悠远而平静,仿佛来自时间的深处:
“来访者,时光的观测者与扰动者。时族长老会已知悉你们的身份、来意,以及在灵族与晶族的作为。”
它的“目光”扫过舰队,尤其在凌、星晖、刚玉身上停留。
“时族的领地,是历史的沉淀,是未来的投影,是无数可能性的交织。这里没有物质的疆界,只有时间的维度与选择的分支。你们的到来,本身已为这片川流注入了新的‘变量’。”
信使缓缓抬起由光影构成的手臂,指向侧方一条较为平缓、但内部影像相对清晰的支流。
“长老会授意:由此支流前行,可达‘永恒此刻之庭’的外围接待区。在那里,你们将接受时族的‘试炼’。”
它的话语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每个词都仿佛蕴含着时间的重量。
“试炼的内容,是‘理解时间’。”信使的波动变得深邃,“非力量之试,非智慧之辩,而是对时间本质、对选择与后果、对历史重量与未来可能性的……感悟与印证。”
“请随我来。”
说完,时之信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那条指定的支流。
舰队紧随其后。进入这条支流后,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有序,历史影像的碎片开始围绕某些主题汇聚:有上古文明辉煌的巅峰,有万族大战惨烈的牺牲,有文明火种在黑暗中飘摇的坚韧,也有寂灭王朝如同阴影般蔓延的冰冷……这些影像如同无声的史诗,在舰队周围流淌。
但凌敏锐地注意到,在所有影像中,关于“时族自身”的部分,总是显得格外模糊,或者被快速地“跳转”过去。偶尔能瞥见一些身着流沙般长袍、面容隐于时光雾气后的时族身影,但他们具体在做什么、有什么样的社会形态、经历过怎样的历史,却完全看不真切。仿佛时族有意将自己从历史的“显性记录”中隐藏了起来。
支流尽头,是一片相对平静的、如同巨大湖泊的银光区域。湖中央,悬浮着一座由半透明的、仿佛凝固时光构成的岛屿——“永恒此刻之庭”的外围平台。岛屿上,已经有三个人形光影静静伫立,他们的形态比信使凝实得多,并且在青年、中年、老年三种状态之间缓慢地、循环地变化,充满了时光流逝的象征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