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知道该听谁的。
它只能选择——
什么都不做。
那座沉重的移动神殿,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像一个沉默的、巨大的、迷茫的——旁观者。
——
混沌号上,凌接收着来自各舰队的混乱报告。
守望者舰队:一艘战舰失去动力,正在漂移。
迁跃者舰群:一艘战舰时间感知系统瘫痪。
晶壁堡垒:晶核又暗淡了七枚。
生命方舟:根须的透明身影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
弱小文明飞船:四艘失联,八艘缩成一团。
构筑者后裔的移动神殿:完全停止移动,等待指令。
损失。
损失。
更多的损失。
他的混沌之心,在疯狂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新的坏消息。
每一次搏动,都让他的脸色更苍白一分。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记着,忍着。
——
琪娅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的每一次心跳。
那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越来越接近崩溃的边缘。
她轻声说:“凌……”
凌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混乱的战场,看着那些正在崩溃的战友,看着那些不断涌入的坏消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我们……不能这样下去。”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琪娅看着他:“那怎么办?”
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找到规律。”
“找到这片乱流的规律。”
“找到那些‘回响点’。”
“然后——”
他顿了顿:
“进去。”
——
远处,界限后。
初代主脑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它看着那艘失去动力的守望者战舰,看着那艘时间感知瘫痪的迁跃者,看着那七枚暗淡的晶核,看着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根须,看着那四艘失联的弱小飞船,看着那座迷茫的移动神殿。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悲悯:
“一万两千年。”
“每一次远征,都会在这里受挫。”
“每一次。”
“但这一次——”
它看着凌,看着那颗仍在疯狂搏动、却始终没有倒下的混沌之心:
“好像不太一样。”
“他还在站着。”
“还在想办法。”
“还没有——”
它顿了顿:
“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