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时渊者消失之后,时序号的驾驶舱里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瑞娜瘫坐在驾驶位上,双手还在颤抖。艾莉丝的投影淡得几乎透明,边缘不断闪烁。墨先生的投影勉强凝聚着,但比之前暗了一半。流砂的银沙躯体还在缓慢流动,但那些沙粒之间出现了明显的空隙——那是存在被稀释的痕迹。
凌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那道裂痕又扩大了一分。从手腕蔓延到小臂的细密纹路,此刻已经爬到了肘部。那些纹路不是伤口,是时间留下的烙印,是每一次穿越、每一次逃亡、每一次付出的代价。
但他还站着。
还活着。
还在看着他们。
瑞娜看着他,声音沙哑:
“它们……走了吗?”
凌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舷窗外那片灰白色的虚无。
那里,裂缝虽然合拢了,但有什么东西,还在。
三秒后。
流砂猛地站起来,银沙躯体疯狂流动:
“不对!它们没有走!”
“它们在等!”
话音未落,舷窗外的那片虚无,突然裂开。
不是一道裂缝,是无数道。
纯白色的光芒从那些裂缝中涌出,照亮了整个虚空。每一道裂缝里,都在涌出那些由扭曲指针组成的身影。
不是之前那几只。
是几十只,上百只。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瑞娜的手猛地握紧操控杆,指节白得像纸: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艾莉丝的数据流炸开:
“它们在包围我们!所有方向!所有时间线!”
流砂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
“它们知道我们要逃!它们在封锁所有可能的‘现在’!”
凌的心跳,猛地加快。
咚。咚。咚。
那心跳,穿透了时序号的舰体,穿透了那些时渊者疯狂转动的指针,穿透了无数条正在被封锁的时间线。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那颗混沌之心。
他看见了那些时渊者的“网”。
它们不是在追杀,是在编织。用它们自己的身体,编织一张覆盖所有可能时间线的网。无论他们逃向哪一个“现在”,都会撞上这张网。
这是陷阱。
从一开始就是。
第一只时渊者动了。
它的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时序号的左舷外。那些指针组成的手,直直伸向舰体。
瑞娜猛地推动操控杆,时序号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避开。
但第二只,已经从右舷扑来。
第三只,从上方。
第四只,从下方。
第五只,从——
所有方向。
瑞娜的手在操控杆上疯狂跳动。时序号的轨迹像一只濒死的飞虫,在无数指针的包围中疯狂穿梭。每一次规避都险之又险,每一次都只差一毫秒就会被击中。
艾莉丝的数据流已经运转到极限,她在计算每一只时渊者的轨迹,提前告诉瑞娜规避的方向。
墨先生的逻辑核心在疯狂报错,但他还在坚持,还在用自己的方式提供支援。
流砂的银沙躯体几乎要四散,但他死死咬着牙,用自己的时间感知预判那些时渊者的攻击节奏。
凌站在驾驶舱中央,混沌之心全力运转。
咚。咚。咚。
每一次心跳,都让时序号跳跃到一个新的“现在”。
但那些时渊者太多了。
它们的网,正在收缩。
一片碎片,从他们身边掠过。
那是大祭酒的议会大厅。空荡荡的座位,暗淡的光芒,还有那个独自坐在中央的身影。
瑞娜的眼睛一亮:
“进去!”
她猛地推动操控杆,时序号一头扎进那片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