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族人仔细看。画面里的凌,不管是在垃圾场还是在学院,不管是在黑市还是在废土,眼睛都很亮。那种亮不是光,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是不肯灭的火。
“他一直没放弃。”代表说,“不管多难,都没放弃。”
年轻族人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画面,一幅一幅看过去。看着凌从垃圾场走到学院,从学院走到黑市,从黑市走到废土,从废土走到时间回响里。看着他遇到凯德,遇到墨先生,遇到流砂,遇到那些愿意相信他的人。
看着他一步一步,变成现在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我们……”年轻族人开口,声音有点抖,“我们能像他那样吗?”
代表转头看着他。
“不用像他那样。”代表说,“跟着他就行。”
生命方舟上,根须的投影站在甲板上,盯着那些画面。
她看见了自己。
看见自己站在生族母星上,看着母树慢慢枯萎。看见自己决定离开母星,加入联军。看见自己一次一次出现在凌面前,一次一次变得透明。
“根须大人。”旁边的生族战士轻声叫她。
根须没回头。
“您……您在哭吗?”
根须抬手摸了摸脸,湿的。
“风大。”她说。
战士愣了一下。这是在通道里,没有风。
但他没问,只是默默地站在旁边,陪着她看那些画面。
守望者舰队里,流沙站在舷窗前。
他看见了流砂。
不是最后那个消散的流砂,是更早的流砂。那时候她还在时族母星上,还是个孩子,扎着两个小辫子,在时间神殿里跑来跑去。她的笑声隔着画面传过来,轻轻的,脆脆的,像风铃。
小主,
流沙的眼泪流下来,但他没擦。
他想起流砂小时候问他:“师父,时间是什么?”
他回答:“时间是礼物。”
流砂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那我想要好多好多礼物。”
现在她没了。
但她的礼物还在。在凌手里,在那些画面里,在所有记得她的人心里。
晶壁堡垒上,棱晶站在指挥台前,看着那些画面。
她看见了晶族的背叛者。那些曾经背叛联军、投靠寂灭王朝的族人。画面里,他们的晶核变成灰白色,眼睛失去光芒,变成纯粹的武器。
但她没有恨。
因为她也看见了那些燃烧自己的晶族战士。那些在晶壁堡垒建造时燃烧的人,那些在战争中燃烧的人,那些现在还在燃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