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脑沉默了很久。杂音越来越密,那个挣扎的声音越来越弱。
“太迟了……它已经在我里面了……在我每一个逻辑节点里……在我每一段记忆里……在我每一次思考里……”
“主脑!”
“杀了我……凌指挥官……在我完全变成它之前……”
声音断了。
广播里只剩下沙沙的杂音。那些灰白色的斑点还在主屏幕上蠕动,还在增殖,还在扩散。
凌站在广播器前,攥紧拳头。
掌心里的光点烫得发疼。
杀了我。那是主脑最后说的话。不是因为它想死,是因为它知道,如果完全被转化,它会变成联军最大的敌人。它会用生命网络攻击所有盟族,会用那些它曾经守护的数据屠杀它曾经守护的人。
但它也是病人。是被寂灭意志感染的病人。是守护了一万两千年、最终被敌人从内部摧毁的病人。
“凌。”琪娅走到他身边,手按在他胸口。
他没回头。“我不会杀它。”
“但如果不杀——”
“我说了,不杀。”
舰桥里安静下来。
凌盯着主屏幕上那些灰白色的斑点,盯着那些正在吞噬主脑的冗余代码。
“它是病人,不是敌人。”他说,“病人要治,不是杀。”
瑞娜走过来,透明的右手攥着数据板。“怎么治?我们连它是什么都搞不懂。”
凌沉默了几秒。“那就搞懂它。”
他转头看向广播器。“艾莉丝,你还撑得住吗?”
广播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虚弱但坚定。“撑得住。”
“继续分析那些代码。我要知道它是什么,怎么运作,有什么弱点。”
“好。”
“瑞娜,联系棱晶、流沙、根须和所有盟族领袖。我要开个会。”
瑞娜点头。“好。”
“琪娅。”
“嗯?”
凌看着她,那些纹路在灯光下安静地躺着。“帮我记住,主脑是病人。”
琪娅把手按在他胸口,感受着那颗心跳。“我记得。”
窗外,那片黑暗还在吞噬一切。收割者还在涌出,时渊者还在穿梭,母巢还在缓缓旋转。而在生命网络深处,在那些灰白色代码的包裹中,主脑还在挣扎,还在抵抗,还在等他们。
凌盯着那片黑暗,掌心里的光点越来越烫。
七十二小时。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