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须站在母树旁边,她的投影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她把手按在树干上,母树已经枯萎了,那些叶子在掉,那些枝干在干,那颗心脏在慢。但根须还在念,念那些祈祷词——“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一艘“净化者”突破了晶壁堡垒的防线,直直地撞向生命方舟。流沙的旗舰从侧面插过来,时间护盾开到最大,把那艘灰白色的战舰撞偏了航线。两艘船擦着过去,护盾碎了,舰体被撕开一道口子。那些时族战士被吸进真空里,在虚空中飘散。
“流沙大人!引擎受损!动力在掉!”
“别管引擎!”流沙吼道,“给我稳住!不能让它们碰到生命方舟!”
右翼的巨舰也压上来了。它们不像“净化者”那样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联军的伤口上。晶壁堡垒的右翼护盾本来就在修,那些巨舰一压上来,刚补上的护盾又碎了。那些黑色的光束从巨舰上射出来,不是能量炮,是某种更冷、更硬、更绝望的东西。被击中的舰船会瞬间失去所有动力,那些灯会灭,那些引擎会停,那些人会变成灰白色,像被冻住的雕像。
一艘守望者护卫舰被击中了。它漂在虚空中,那些时族战士保持着最后的姿势,有的在跑,有的在喊,有的在哭。但他们都停了,像琥珀里的虫子。
“它们……它们在用我们的人当盾牌。”瑞娜的声音在发抖。
凌看见了。那些巨舰把被凝固的舰船推到前面,用自己的“盾牌”挡住联军的炮火。那些船上的人还活着,还在那些灰白色的壳子里挣扎,在喊,在哭,在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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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火!”棱晶的声音在吼,“不要打那些船!上面有人!”
但“净化者”不会停。它们从那些被凝固的舰船后面钻出来,像蛇,像虫,像从尸体里爬出来的蛆。它们绕过那些“盾牌”,直直地冲向晶壁堡垒的核心。
棱晶没有选择了。她看着那些被凝固的舰船,看着那些还在挣扎的战友,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净化者”。
“主炮,充能。瞄准那些‘净化者’。”
“棱晶大人!那些船——”
“打。”棱晶闭上眼睛,“打。”
主炮亮了。那道刺目的光束穿过那些被凝固的舰船之间的缝隙,击中了后面的“净化者”。那些灰白色的战舰在爆炸中化为碎片,但那些被凝固的舰船也被冲击波掀翻了,在虚空中翻滚,那些灰白色的壳子在碎裂,那些人在消失。
棱晶睁开眼睛,眼泪流了满脸。“继续充能。”
战场越来越小了。那些“净化者”从左边压,那些巨舰从右边压,联军被挤在中间,像一块正在被拧干的毛巾。晶壁堡垒的晶核一颗接一颗灭,生命方舟的母树在枯萎,守望者舰队只剩流沙一艘旗舰,弱小文明只剩最后一艘船。那些人在挤在一起,在那些正在缩小的安全区里,在凌那越来越暗的混沌领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