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发呆，有人在等死。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每一个人。

“我们……我们还能活吗？”瑞娜的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

凌没回答。他盯着窗外那片正在合拢的灰白色潮水，又回头看身后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那些“净化者”在加速，那些巨舰也在加速。它们在抢，抢谁先撕开联军的防线，谁先咬碎这颗心脏。

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里那团不稳定的光。那些情感还在里面——垃圾场的饥饿，凯德的笑，流砂的决绝，母树的枯萎，瑞娜断掉的手。它们和那些冰冷的逻辑碎片搅在一起，在打架，在撕扯，在试图吃掉对方。

还没到时候。还要再撑一会。

“凌！”棱晶的声音在喊，“左翼防线崩溃了！那些‘净化者’冲进来了！”

凌抬头。那些灰白色的战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晶壁堡垒的肉墙被撕开了，那些晶族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晶核一颗接一颗灭。它们冲进了联军阵型的内部，直直地朝生命方舟冲去。

流沙的旗舰冲上去拦截，但那些“净化者”太多了，打掉一艘，补上来两艘。旗舰的护盾在过载，引擎在冒烟，那些时族战士在喊。

“流沙大人！撤吧！”

“不撤。”流沙盯着那些正在逼近的“净化者”，“流砂都没撤，我凭什么撤。”

那艘旗舰撞进了“净化者”的队列里。那些时间护盾炸开，在虚空中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屏障，把那些灰白色的战舰挡在外面。但那些屏障在碎，那些引擎在烧，那些人在消失。

“流沙大人！”通信频道里传来最后一声喊，然后断了。

凌站在舷窗前，盯着那团正在爆炸的火光。流沙的旗舰没了。那些时族战士没了。流砂最后那艘船，也没了。

“凌。”琪娅走到他身边，手按在他胸口，那颗心跳得很慢，很弱，“你还能撑多久？”

凌没回答。他盯着窗外那片正在涌来的灰白色潮水，又回头看身后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前面是“净化者”，后面是收割者的母舰。联军被夹在中间，像两块磨盘之间的麦子。但那些磨盘还没合上，那些麦子还没碎。

“再撑一会。”他轻声说，“就一会。”

窗外，那些“净化者”越来越近。那些巨舰也越来越近。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但凌站在舰桥中央，那些纹路还在发光，掌心里的光点还在烫。他没倒。

还没到时候。还要再撑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