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僵住了。那些公式不再转，那些数据不再流，那些证明不再跑。那些金色的光从核心深处涌出来，温润的，温暖的，像一万两千年前第一次跳的时候那样。凌站在裂缝前，看着那座堡垒从内部开始融化。那些公式在重新排列，那些证明在重新改写，那颗心脏在重新学怎么跳。他以为够了。外面那些“净化者”还在等，那些巨舰还在压，但核心停了，那些被它控制的军队应该也停了。他转身，走进那道裂缝，回到外面的战场。

他错了。

混沌号的舰桥里，那些警报在尖叫。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试探性的警报，是连续的、刺耳的、像刀子一样扎进脑子里的尖啸。瑞娜用仅剩的左手攥着操纵杆，额头上的汗滴在仪表盘上，脸上那道发光的伤口在疯狂闪烁。琪娅跪在他身边，手按在他胸口，那颗心跳得又乱又弱。

“凌！”瑞娜的声音都劈了，“你回来了！”

凌睁开眼睛。那些纹路暗得像烧过的炭灰，掌心里的光点只剩一丝微光。他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了窗外的光。不是那些“净化者”的灰白色光束，是另一种光。黑色的，像墨汁，像黑洞，像从宇宙最深处涌上来的绝望。那道光从绝对视界深处射出来，直直地朝混沌号飞来。

“右满舵！”凌吼道。

瑞娜的左手猛地打满方向盘。混沌号舰体剧震，那些被炸烂的尾部在冒烟，那些被撕开的伤口在漏气，但它在转，在躲，在拼命避开那道光。来不及了。那道光擦过混沌号的左舷，像一把刀划过肋骨。舰体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从舰桥一直延伸到引擎舱。那些金属在融化，那些线路在爆炸，那些空气在往真空里泄。瑞娜被冲击波掀翻，从操纵台后面飞出去，撞在墙上。那些碎玻璃扎进她的后背，那只仅剩的左手以奇怪的角度弯着，像被折断的树枝。她在咳血，在喘，在试图用那只断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瑞娜！”凌冲过去，扶住她。她的眼睛还在动，嘴还在张，在说什么。他凑近去听。“左翼……那些‘净化者’……停了……但那些巨舰……没停……”

凌抬头看向窗外。那些灰白色的“净化者”悬在虚空中，像一群失了魂的躯壳。它们不再攻击，不再移动，不再做任何事。核心的僵直传到了外面，那些被它控制的军队全停了。但那些黑色的巨舰没有停。它们从绝对视界深处涌出来，比之前更多，比之前更快，比之前更凶。它们在加速，在朝联军最后的残兵冲过来。那些“净化者”停了，但寂灭王朝没有停。

“棱晶！”凌打开通信频道，“撤！所有人往通道撤！”

棱晶的声音从通信频道里传来，沙哑得不像她。“撤？往哪撤？那些巨舰封死了所有退路。晶壁堡垒只剩七颗晶核在烧，我的腿没了，站不起来。但我还能打。”

凌愣住了。“你的腿——”

“被碎片削掉了。不疼，冻住了。”棱晶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的事，“凌，你带他们走。晶壁堡垒殿后。这是晶族的命，从点燃晶核那天就知道了。”

凌攥紧拳头。那些纹路在疼，掌心里的光点在发烫。“棱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