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转身，朝操纵台走去。琪娅冲过来，手按在他胸口。“你的心跳——”

“还活着。”凌握住操纵杆，那些纹路亮起来，暗淡的，微弱的，像快要熄灭的炭火。混沌号的引擎在尖叫，那些被炸烂的尾部在冒烟，那些被撕开的伤口在漏气，但它在动。往后退，退到那道正在碎的屏障后面，退到那些正在灭的光点后面，退到那些正在消失的人用命撑出来的那条路上。

那些黑色巨舰在追。它们很快，比混沌号快得多。最近那艘已经追到射程之内，那些黑色的炮口在充能，在瞄准，在等着把他撕碎。

“左翼！又来三艘！”

“右翼！五艘！它们在包抄！”

凌咬牙，把混沌号往左转。那些黑色光束从舰体旁边擦过，一道，两道，三道。混沌号在炮火中穿梭，像一只被猎鹰追逐的麻雀。瑞娜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面，盯着窗外那些越来越近的黑色巨舰。那些炮口在充能，那些光束在瞄准，那些死亡在逼近。

“凌，来不及了。”瑞娜的声音很平静，“放下我。你们走。”

“闭嘴。”凌把操纵杆推到底。

“你他妈——”瑞娜的声音在发抖，“我断了两只手，腿也快不行了。我只会拖慢你们。”

凌没理她。他把混沌号往左转，躲过一道光束。又往右转，躲过第二道。那些黑色巨舰越来越近，那些炮口越来越亮。混沌号的引擎在冒烟，动力在掉，速度在慢。它撑不了多久了。

“凌。”棱晶的声音从通信频道里传来，已经是录音了。她在录这段话的时候，晶壁堡垒还在烧，那些晶核还在亮，那些屏障还在撑。“告诉琪娅，生族的茶不好喝。告诉她，我试过了。”

凌盯着窗外那片正在飘散的碎片。那些晶核灭了，那些光熄了，那些人没了。他攥紧操纵杆，那些纹路在发烫，掌心里的光点在发暗。他把混沌号往那条路的尽头开，往那些还在等他的人身边开，往那个还没找到的答案开。

窗外，那些黑色巨舰还在追。那些炮口还在亮。那些人在死。但凌没回头。他盯着前方那条越来越窄的路，把操纵杆推到底。身后，那些碎片还在飘。那些晶核灭了，那些光熄了，但那些心跳还在。在他掌心里，在他纹路里，在他那些死去的人留下的光点里。它们还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