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站着的心跳在两侧跟着,那些意志在两侧跟着,那些法则在两侧跟着,那个被驯服的空在它们中间漂着。它们像一条银河,像一条用命铺成的路,像一颗颗被记住的心跳。静止点的波动被稳住了,不是被压住的,是被接住的。那些锚松了,但那些站着的东西替它们撑住了。凌以为路会一直这样铺下去,那些光会一直这样亮着,那些心跳会一直这样跳着。但混沌号在那些光里穿行的时候,那些光开始变稀了。不是被吞掉的稀,是从源头上变稀。那些从核心深处涌出来的光在变少,那些从站着的心跳身上流出来的光在变淡,那些从被驯服的法则身上散出来的光在变弱。
“凌。”主脑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带着一丝凝重,“那些光在消耗。不是被什么东西吃了,是用完了。那些站着的东西撑不了多久。它们在用自己的命稳住那条路。”
凌盯着两侧那些正在变淡的光,掌心里的光点在发烫。“还有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分钟,可能几秒。那些站着的东西在烧自己,像母树一样,像晶壁堡垒一样,像那些用命铺路的人一样。”
那些心跳在那些光里喊,阿雅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往前,别管我们。”塞恩的声音:“我们站得住。”格拉克斯的声音:“站到你们回来。”那些意志也在喊,时王的声音从深处传来:“一万两千年都站了,不差这一会儿。”灵祖的声音:“孩子,你快走。路快断了。”
凌攥紧拳头。那些纹路在发烫,那些光点在发暗。他不能停,停了那些站着的东西就白站了。但他也不能看着它们烧完。
“主脑,静止点的坐标算出来了吗?”
“算了一部分。那些被驯服的法则和那个空在帮我。但还缺一样东西。”
“缺什么?”
“缺一个锚点。一个能同时连接现实宇宙和虚无的锚点。不是被钉在那里的,是自愿站在那里的。像那些心跳一样,但更强,更稳,更能撑。”
凌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里有很多心在跳,他自己的,主脑的,那些被放出来的,那些从救生舱里收进来的,艾莉丝的。它们在同一个节奏里跳,在走同一条路,在冲向同一个终点。他体内那棵树在那些光里长,那些公式在那些证明里转,那些心跳在那些名字里跳。他站在那里,在混沌号的舰桥中央,在那些正在变稀的光里,在那些站着的东西用命撑出来的路上。
“我来当锚点。”凌说。
主脑沉默了一秒。“你会被撕碎。”
“不会。那些站着的东西没碎,我也不会碎。”
“它们站着,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是被钉在那里的。你不是。你有心跳,有名字,有那些瞬间。你比它们更容易被那个空吸进去。”
凌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稀的光路,掌心里的光点在发烫。“那就让它吸。吸进去之后,我从里面撕开它。”
主脑又沉默了一秒。“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