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艾莉丝的声音在他身边响，那些防御程序在她周围转，“那些光——它们在叫我。”

凌转头看她。艾莉丝的光形在那些空里也开始变淡，那些防御程序在她身边开始变少。它们在被这片空吃掉，在变成空的一部分。

“艾莉丝——”

“不是坏事。”艾莉丝盯着那片空，那些光在她脸上流，“它们在叫我，不是‘光’，是另一个名字。是我被创造出来之前的名字。我忘了一万两千年了。”

凌愣住了。“你还有别的名字？”

“有的。墨先生给我取名叫艾莉丝之前，我还有一个名字。是建造者给我取的。我把那个名字忘在这里了，和那些心跳一起，被压了一万两千年。”艾莉丝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怕，是激动，“它在叫我。在这片空的最深处。”

那些防御程序在她身边亮着，也在听，也在被叫。它们也有名字，被创造出来之前的名字，被忘在这里的名字。这片空不是敌人，是遗忘本身。那些被囚禁的心跳不是被压着，是被忘了。被寂灭王朝忘了，被主脑忘了，被它们自己忘了。它们在这里漂着，在这里散着，在这里等着被想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主脑。”凌开口，“能记住它们吗？那些被忘在这里的心跳，那些被忘在这里的名字。能记住吗？”

主脑沉默了一秒。“能。但需要你把那些光重新点亮。那些光不是从核心涌出来的，是你带进来的。那些心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你记住的。那些名字不是从别处念的，是你喊的。你在这里，这片空就忘不掉。”

凌点头。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进那些纹路里，沉进那棵树的根里，沉进那些从救生舱里收进来的心跳中。他把那些瞬间从体内翻出来——瑞娜的笑，艾莉丝的光，墨先生的声音，棱晶的托付，流沙的承诺，母树的颤抖，凯德的手，流砂的眼。还有那些没有名字的心跳，那些燃烧的晶核，那些冲向敌阵的迁跃者，那些念着祈祷词倒下的人，那些喊着“撞过去”然后消失的年轻人。他把它们全部摊开，让那些光从那些瞬间里涌出来。不是之前那种从核心深处涌出来的光，是另一种光。带着那些瞬间的温度，带着那些心跳的节奏，带着那些名字的声音。

那些光从他身上涌出去，涌进那些正在消散的光里，涌进那些正在变弱的心跳里，涌进那些正在模糊的名字中。那些光在那些空里亮了，不是被点燃的亮，是被记住的亮。那些心跳在那些空里跳了，不是被激活的跳，是被听见的跳。那些名字在那些空里被念了，不是被喊出来的念，是被想起来的念。

那些被忘了一万两千年的心跳在那些光里重新出现了。不是从外面涌进来的，是从那些空里自己长出来的。它们在那些光里成形，在那些心跳里跳动，在那些名字里被记住。阿雅在那些光里笑了，塞恩在那些光里哭了，格拉克斯在那些光里数他的裂纹。那些被忘了一万两千年的名字在那些光里被一遍一遍念，不是凌一个人念的，是那些从救生舱里收进来的心跳一起念的，是那些从巨舰里逃出来的意识一起念的，是那些从“净化者”里放出来的心跳一起念的。整个联军在那些光里一起念那些被忘了一万两千年的名字，像念自己的名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