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小树林。”他说。

唐九洲张了张嘴，声音没出来。

“你去小树林做什么？”蒲熠星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我想找甄solo谈谈。”齐思钧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关于他在比赛中试图贿赂我的事，关于他对校花做的事。我想告诉他，我不会再沉默了。”

“你几点到的？”

“大概九点五十左右。”

“你到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齐思钧沉默了几秒。

“我看到了甄solo。他躺在树下，头部在流血。旁边站着一个人。”

“谁？”

齐思钧的视线缓慢地移动，最后停在郭文韬身上。

“韬短萧。”

郭文韬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塑。

“你看到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蹲在甄solo旁边，手里拿着那块砖头。”齐思钧的声音平稳到几乎没有人性，“甄solo已经不动了。他放下砖头，站起来，朝小树林的另一边跑了。”

蒲熠星把这一段完整地写在了白板上。

“你为什么不报警？不叫人？”

齐思钧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快乐，只有一种巨大的、无法消解的疲惫。“因为我当时不知道甄solo是不是已经死了。我以为他只是被砸晕了。我想，如果我叫了人，韬短萧就完了。但如果甄solo还活着，韬短萧就不算杀人。”

“你检查了甄solo吗？”

“检查了。我蹲下来，摸了他的颈动脉。没有脉搏。”

唐九洲把脸埋进了手心里。邵明明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一圈。

“然后呢？”蒲熠星的声音有些哑了。

“然后我站起来，离开了小树林。我绕了一条远路回宿舍楼，在九点五十八经过监控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让摄像头拍到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思钧看着蒲熠星的眼睛，目光里没有闪躲，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悲悯的坦诚。

“因为如果侦探问我‘你去没去过小树林’，我本可以说没有。监控只能拍到我九点五十八经过宿舍楼，不能证明我之前在哪里。我可以说我一直从后台走回宿舍，八分钟正常步行时间，没人能反驳。”他顿了一下，“但我不想说谎。”

“那你刚才说的话——你是第一次承认去过小树林？”

“对。”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因为我在保护他。”

蒲熠星顺着齐思钧的目光，看向郭文韬。

郭文韬坐的位置，晨光终于照到了他的脸。他的表情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清淡的、安静的、像一首没有高音也没有低音的曲子。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碎了——不是碎了，是化了。像冰在阳光下慢慢变成水，无声无息。

“韬短萧，”蒲熠星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齐锣说他看到你拿着砖头蹲在甄solo旁边。你承认吗？”

郭文韬闭了一下眼睛。

睁开的时候，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静。

“我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