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晚会后台的偶然【黄子弘凡线】

不是因为她比别人更厉害,是因为她在来之前已经把台本背了三遍,把每一个环节的衔接时间默了五遍,把可能出现问题的节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她在央视的那两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如何做一个好主持人,而是如何做一个不被替换掉的主持人。

“沐瑶,第四环节的串场词你再过一遍,语速可以稍微慢一点,前面几个环节节奏偏快了。”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好。”她低头在台本上做了个记号。

她的声音从侧幕传出去的那一刻,化妆间走廊里有一个人停下了脚步。

他刚从台上下来,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妆还没卸,眼线还没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盛大的场合直接被平移到了这条窄窄的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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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保温杯,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她的声音很好认。不是那种甜腻的、刻意放软的女声,而是一种清透的、有支撑力的、每个字都像被尺子量过距离的嗓音。不是播音腔,比播音腔多了一层温度。

他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侧幕的方向。

侧幕的灯光很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身量纤细,脊背挺得很直,头微微侧着,在和导演对讲。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下颌线。

他没有继续看,转身走进了化妆间。

走廊里只剩下侧幕传出的声音,在空荡的过道里来回弹了几次,才慢慢消散。

黄子弘凡从长沙飞北京参加晚会的录制,是三天前才定下的事。他的节目在晚会中段,一首歌,三分半钟,不算主咖,也不算镶边,刚好卡在一个不会被剪掉也不会太引人注意的位置。

他不太在意这些。能来就行,能唱就行。

彩排结束后的休息时间,他在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前接水。保温杯的盖子拧开,热水流进去,雾气模糊了他的眼睛。

身后有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但那脚步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了。

“黄子弘凡?”

他转过身。

她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手里拿着台本,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还是盘着的,几缕碎发落在耳侧。台本被她折了一下握在手心,指节修长,指甲干干净净,没有涂颜色。

走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轮廓描得很柔和。

她没有笑,也没有不笑。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有确认,有打量,像在确认一个人。没有寒暄,没有“你好我是某某某”,她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是林沐瑶。”她顿了顿,“这台晚会的主持人之一。你的节目在第三个篇章,第五个出场。”

“你……记得我?”他问。

“《库斯克邮车》,1975组合。”她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段她已经确认过很多遍的信息,“你们的版本我听了很多遍,编曲很好,声部安排很好,四个人的音色没有打架。”

她说的不是“你唱得真好”,而是“编曲、声部安排、音色没有打架”。不是粉丝对偶像的告白,是专业人士对专业人士的认可。

黄子弘凡握着保温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没有说出口。因为“谢谢”太轻了,轻到配不上她刚才那段话的重量。

“……你学过音乐?”他问。

“学过十几年琵琶。”她说。

“难怪。”他说。

两个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走廊里没有人经过,远处传来工作人员搬运器材的声音,金属碰撞,沉闷的响动。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在口袋里翻了翻,摸出一颗糖,递给她,“喉糖,薄荷味的。主持那么多环节嗓子容易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