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瑶站在台阶上,文韬站在台阶下。她比他高出一个台阶,两个人之间的高度差刚好够她对视他的眼睛。他没有抬头,她也没有低头。
“最后那首诗——”文韬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诗里写的是变心。但她留下来了。”林沐瑶的声音也很轻。“她说诗是假的。但等她,是真的。”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文韬抬起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碎碎的。他说了一句“嗯”,只有一个字,但比今夜火锅局所有的真心话都重。林沐瑶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如月和十三的结婚照。她的手指捏着照片边缘,指节泛白。文韬没有伸手去接,没有催她还给节目组,只是站在那里。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那行字——“民国二十六年,七月,摄于如月大饭店”。七月,不是五月。她等到了七月,等到了婚礼,等到的不是她等的那个人。
林沐瑶把照片收回了口袋。“我不会等。”她说。“你不需要等。”文韬说。
最后一句不是从节目正片里流出来的,是从一个没被收录进素材的机位里看到的画面。那台机位架在火锅店门口,本来是拍空镜的。一帧画面里,文韬站在台阶下,林沐瑶站在台阶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级台阶的距离。他没有往前走,她也没有往后退。风吹过来,她的头发乱了。他没有伸手帮她理,只是一直站在那里。
大巴上了高速,路灯的光断断续续地扫过车厢内部,明灭之间像是密室里的灯光。七个人分散坐着,火树坐在最前面,手里还是那只红色盒子。唐九洲在最后一排,头靠着车窗,眼睛闭着但睫毛在动,没有睡着。邵明明在他旁边,歪着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唐九洲没有推开他。
蒲熠星坐在第二排靠窗,手机屏幕暗着,耳机里没有声音。文韬坐在第一排靠过道,手里拿着那瓶水,瓶盖拧开了但没有喝。
林沐瑶坐在第三排靠窗,腰靠垫着,保温杯放在杯架里。她低头翻着手机相册,翻到在阁楼里拍的红色盒子的照片。光线很暗,煤油灯的光只能照亮盒子的一角,其余的部分都融在阴影里。它的轮廓在阴影中格外清晰。她翻到下一张,是照片的背面,那行钢笔字——“民国二十六年,七月,摄于如月大饭店”。她看着这行字,把手机锁屏了。
“敬如月。”有人在梦里说了一句。没有人回答。车继续向前,长沙的夜景在窗外流动。这个夜晚和每一个密逃录制结束后的夜晚一样,又不一样。因为今夜他们带走了一个女人的故事。她的名字叫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