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见过她。”齐思钧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在照片里,在画里,在暗房的镜子里。我们没见过她本人,但我们见过她留下的痕迹。”
对讲机那头,邵明明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你们也要选?我们这边也有一个门,上面写的一模一样!‘完美的她,还是真实的她’——”
“你们那边也有投票?”唐九洲的声音插进来,带着一种“这密室是不是复制粘贴”的困惑。
“不是复制粘贴。”火树的语速变快了,那是他在推演时的标志性节奏,“是镜像。两个平行空间,同一道选择题。但两边的答案可能会不一样——因为我们看到的是她的两面。”
蒲熠星接过话,声音比火树慢一些,但更沉:“我们这边看到的‘完美的她’,是那面照片墙。精修过的,每一张都像杂志封面。真实的她,是我们从暗房柜子里找到的那些抓拍——她没在看镜头,不知道有人在拍。”
“我们这边正好相反。”郭文韬的声音从画室中央传过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看到的‘完美的她’是这些画。画里的人没有瑕疵,每一笔都在追求某种‘正确’。真实的她,是我们进来之前照片墙上那些褪色的写真——彩色的时候是精修的,褪色之后反而露出底下的样子。”
周峻纬站直了身体,转过身面对所有人。“所以我们两边的信息是对称的。但两边的人,看到的是不同的‘完美’和‘真实’。他们看到了她被精修的一面,我们看到了她被描绘的一面。她同时被两个人注视——一个用相机,一个用画笔。”
“而这两个人都没有问过她,她想被怎么看见。”林沐瑶的声音从画板旁边传来。她没有看任何人,看着画布上那个空白的侧脸。“摄影师拍了那么多,画家画了那么久。一个在修掉她的瑕疵,一个在填补她的轮廓。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问她——你觉得自己完美吗?你觉得自己真实吗?你想要被怎么记住?”
画室的灯又闪了一下。
不是灭,是闪。像有人在开关上轻轻碰了一下,又松开了。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那扇被锁住的门。门板上红颜料写的问号在灯光闪动的时候像在呼吸,一明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