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恩齐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你‘挺有意思的’。”
她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想知道他说“挺有意思的”的时候,语气是什么样的。是随口一说,还是想了之后才说的。是跟她说话的时候说的,还是分开之后说的。
她没有问唐九洲。她打了几个字——“他弹琴也很好。”
唐九洲秒回:“你们俩是不是很聊得来???”
她又打了几个字——“还行。”删了。“聊得来。”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她退出和唐九洲的对话框,往下翻,找到曹恩齐。
头像还是那架钢琴。朋友圈更新了一条。
一张钢琴琴键的特写——不是三角钢琴,是立式钢琴,琴键上有一些细小的划痕,看得出用了很多年。光照在琴键上,黑白之间有一道很细的光影。配文只有一个音符:?。
林沐瑶盯着那个音符看了几秒。她不知道他是在练琴的时候随手拍的,还是录完节目之后去了什么地方。她没有问他。她点了个赞,没有评论。
过了一会儿,他的头像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小红点。她点进去,是他发来的一条消息。
“名学3,你确定去了吗?”
她打了几个字——“还不确定。你呢?”
“确定。有一期和你同框。”
她看着“和你同框”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不是“和你一起”,不是“和你同期”,是“和你同框”。这是一个演员才会用的词——在同一个镜头里。
她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只发了一个:“嗯,到时候见。”
他秒回了一个同样的音符:?
林沐瑶靠在床头,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被子上。天花板上的灯已经关了,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闭上眼睛。
想起他说“琴键比人更懂我”的时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他说“会去的”的时候,语气笃定得不像在猜测。想起他说“今天那段词,写得挺好的。尤其是最后那句”的时候,没有复述那句话,但眼神说他记住了。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和曹恩齐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发来的那个音符。她把对话往上翻了几页,翻到加好友那天。他说“我是曹恩齐,很高兴认识你”。她说“你好,我是林沐瑶”。
短短几屏的聊天记录,从“很高兴认识你”到“到时候见”,中间隔了一个冬天。
她锁了屏。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落在路灯的光晕里,像碎碎的星星。她想起他说“琴键会回应”,她想,也许有些人不说话,也在回应。
只是她还没有学会听。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曹恩齐发来的。
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只有八秒。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
钢琴的声音。几个和弦,很轻,像风。然后停了。没有文字,没有说明,只有这几个和弦。
她听了两遍。第一遍在听旋律,第二遍在听他没有弹出来的那些音。
她没有回。她把这段语音收藏了。
收藏夹里还有另一段语音——2020年跨年夜,烟花声里她轻轻笑了一声的那段。两段语音,隔了将近一年。一段是烟花,一段是钢琴。
她不知道这两段语音有什么关系。
但她把它们放在同一个收藏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