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九洲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那顶荧光绿的帽子戴正了，走到林沐瑶面前。“姐，你猜我新年愿望是什么。”

“赢一次？”

“不是。”唐九洲说，“是下次你押我的时候，我能赢。”

林沐瑶看着他，把膝盖上那支小保温杯拿起来，握在手心里。“那你先演好甄九。”

唐九洲笑了。那个笑不是他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的笑。

邵明明举着喇叭喊了一声“收工”。客厅里的灯全部亮了，工作人员开始搬设备、收道具、拆麦克风。

石凯把薯片袋扔进垃圾桶，唐九洲帮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那片。火树把茶叶盒放进口袋，曹恩齐把五线谱从椅子上拿起来，卷成筒状握在手里。蒲熠星从沙发上站起来，围巾还搭在脖子上，他没有解下来，就那么围着。文韬把钢笔放进口袋里，拧盖的时候拧了两次才拧紧。齐思钧把那本诗集拿在手里，翻到某一页，看了几秒，合上了。

林沐瑶站在客厅的角落，手里拿着那支新的保温杯，旧的那支放在茶几上。白气从杯口冒出来，模糊了茶几的玻璃桌面。她低头看着那两行白气，一高一低，像两个人站在不同的高度上呼吸。

院子里的彩灯还亮着。她走到门口，站在那里，没有出去。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围巾的尾端轻轻晃动。身后有人在说话，有人笑，有人喊“明天见”。她没有回头。

唐九洲从她身后走过去，喊了一声“姐，明天见”。她应了一声。

火树从她身后走过去，没有说话。

蒲熠星从她身后走过去，围巾在风里飘了一下。

齐思钧从她身后走过去，手里拿着那本诗集。他走过去了，又退回来，把诗集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这本书放这，你下次来可以看。”他没等她回答，走了。

文韬从她身后走过去，没有停留，没有回头。他走出门，走进院子，走进路灯的光里。他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得很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院子的栅栏。林沐瑶看着那道影子，没有说话。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