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恩齐最后一个走出来。他手里还端着那杯柠檬水，柠檬片已经沉到杯底很久了，水面上什么都没有。他站到林沐瑶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灯。

“五线谱，”他开口，“你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在上面写东西。”

林沐瑶转过头看着他。

“写什么？”

“写你想写的。”曹恩齐说。他把柠檬水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诗集旁边。两个瓶子并排，一个玻璃一个纸。“下次见。”他走了，走进院子，走进路灯的光里。他的影子和文韬的影子在栅栏处交叠了一下，然后分开了。

林沐瑶一个人站在门口。保温杯里的水还热着，她握在手心里，拇指在磨砂漆面上慢慢摩挲。院子里有人在倒车，车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她转身走回客厅。茶几上还有两杯没喝完的水、一包拆开的薯片、几颗瓜子壳。沙发上的靠垫歪了，她伸手把它摆正。

工作人员在拆麦克风，看到她进来喊了一声“沐瑶老师辛苦了”。她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前，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旧的那支，水还是热的，齐思钧换的。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红枣茶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

她走到鞋柜前。诗集放在那里，旁边是曹恩齐的柠檬水。她把诗集拿起来翻了翻，翻到某一页，看到齐思钧折的那个角。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折那一页。她没有问他。

她把诗集放回鞋柜上，把自己的保温杯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她走出门，走进院子，走上门外的台阶。车已经等着了，车门开着，里面的灯是暖黄色的。

她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车灯亮了一下，车子缓缓驶离。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小楼，窗户上还印着人影。有人站在窗前——谁在看她，她没有看清。但她知道，有人在。

保温杯里的水还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