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熠星第一个走进了光门。他的背影在光里变得模糊,轮廓被光线吞没,然后消失了。JY跟在后面,走进去之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灰色的墙壁,水泥地面,墙角那只翻开的纸箱,桌上屏幕朝下的手机。他转回去,走进了光门。火树没有回头,直接走了进去。
文韬站在光门旁边,没有走。他在等所有人先走,自己收尾。这是他每一期密室都会做的事情——走在最前面探路,走在最后面关门。齐思钧站在门内,往外看了一眼。光太亮了,看不清外面是什么地方,但他知道那是现实。石凯扶着陶仔走到光门前,陶仔站住了。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不知多久的房间——灰色的墙壁,水泥地面,忽明忽暗的日光灯。墙上那些画里的独角兽还挂在那里,眼睛永远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永远是同一个。他不会追出来,因为他不会走路。他只是挂在那里,等人看。
石凯拉了一下陶仔的胳膊。“别看了。”陶仔没有回答,但他走进了光门。郭文韬走在最后面。走进光门之前,他把桌上的手机翻了过来。屏幕亮了一下,独角兽的消息还停在那里——“你回来了?我好想你。”文韬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把手机拿在手里,走进了光门。
光门外面是陶仔家的客厅。窗帘还拉着,但被拉开了一角——文韬走之前拉开的那一角,光从那个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斜斜的光带。手机被文韬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独角兽的消息又弹了出来——“你去哪了?我等你好久了。”没有人理它。过了一会儿,屏幕暗了。
陶仔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自己很久没有推开过的窗户。他走过去,伸手抓住了窗帘的边缘,用力往两边拉开。光涌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身上、脚边的地板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很长,很淡,像一棵终于被照到的树。他眯了一下眼睛,但没有躲。
火树在陶仔家的路由器上发现了一张纸条。路由器放在电视柜的角落里,旁边堆着几根缠绕的线。纸条被压在路由器下面,只露出一角。火树抽出来,上面写着一行字和一个倒计时。倒计时的数字和之前在手机屏幕上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火树把纸条撕了下来。
“虚拟世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一样,”火树说,“陶仔以为自己在游戏里待了一周,其实已经好几个月了。如果倒计时结束,他就会永远留在那里。”
齐思钧站在窗户旁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已经是傍晚了,天边有一层薄薄的金色,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去吃饭吗。”语气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陶仔看着齐思钧,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很久没有用过笑这个表情的、肌肉有点生疏的尝试。“好。”他说。
文韬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上。他把手机举到耳边,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接通了。陶仔的妈妈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喂”,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我一直在等这个电话”的急切。文韬说了一句“阿姨,陶仔找到了。他没事。我们带他吃饭,晚点送他回去。”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陶仔妈妈哭了,没有声音的哭,只能听到呼吸变得又急又碎,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文韬没有挂电话,一直举着,等她哭完。等了好久,陶仔妈妈才说了一句“谢谢你们”,声音哑的。文韬说“不客气”,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在阳台上没有立刻进去。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阳台的推拉门上。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拉开门,走进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