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那就好”。他只是“嗯”了一声。
她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外面的阳光很好,从窗户涌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块明亮的光斑。她穿着睡衣,头发没梳,素颜。她在别人面前不会这样的,但在他面前好像无所谓。
“你怎么会炖汤?”她问。
“学了一下。”
“什么时候学的?”
“昨天。”
她看着他。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没有看她。“网上有教程。”他说。水面上映着天花板灯光的倒影,碎碎的。
她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两副碗筷。她把汤倒进碗里,排骨和冬瓜分在两个碗里,一人一碗。她把其中一个碗放在他面前,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咸了。”他说。
她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的汤,不咸。他说的“咸了”不是真的咸了,是他不想让她觉得这汤是特意为她炖的。所以她点了点头,“是有点。”
他放下碗看了她一眼——很短。她低头在喝汤。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人一碗汤,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地毯上。汤的热气在光里变成一缕一缕的白雾,升到半空就散了。没有人说话,但没有人觉得尴尬。这种不需要说话的相处很难得——她不用想下一句该说什么,他也不用想怎么接。汤喝完了,他把碗放在茶几上。她伸出手想收,他先拿起来了。
“我来洗。”
他端着两个碗走进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碗碰碗的声音清脆。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的背影——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腰很直。他洗碗的动作不急不慢,冲一遍,洗洁精搓一遍,再冲一遍。洗完把碗扣在沥水架上,关了水龙头,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