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歌?”她问。
“随便哼的。没有名字。”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即兴的曲子没有名字。”很久以前在名学的琴房里,他弹了一段旋律,她问他是什么,他也是这样说的。
她打了一行字:“你经常随便哼歌吗?”
“失眠的时候。”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他又发来一条语音,比刚才的长。还是那个旋律,但多了几个变调,高高低低的,像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但不着急讲完。她听了。听完之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发现那条语音她听了七次。手机的电量从百分之八十掉到了百分之五十,屏幕使用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到三点,一直在播放同一段语音。她没有删掉,把这段语音收藏了。
收藏夹里还有另一段语音——跨年夜烟花声里她轻轻笑了一声的那段,还有更早的曹恩齐的钢琴。三段语音,三个不同的人,三种不同的声音。她看着收藏夹里的列表,锁屏了。
那天下午,蒲熠星发来一条消息:“昨晚睡得好吗?”
她说“后来睡着了”,他回了一个“嗯”,又补了一句——“下次失眠找我,我唱安眠曲。”她看着这行字,打了几个字——“你唱得挺好听的。”删了。又打了几个字——“你什么时候学会唱安眠曲的?”删了。最后发了一个“好”。
他回了一个笑脸,不是表情包,是文字——微笑的符号。
她看着那个符号,嘴角弯了一下。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笑,但她觉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