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
他点了一下头,没有问“那你中间这段时间干嘛”。他夹了一块青菜放在自己碗里,吃了。她低头喝汤。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但谁也没有觉得需要找话题。这种沉默不是尴尬,是一起吃饭的人可以不用一直说话。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车停在她小区门口,他没有熄火,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看她。
“今天谢谢你。”她说。
“不客气。”
“以后有法律问题还可以问你吗?”
“随时。”他说。不是“可以”,是“随时”。
她下了车,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车窗摇下来的声音。她回过头,他坐在驾驶座上,侧着脸看着她的方向。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黄色。
“沐瑶。”他叫了她一声。不是“林沐瑶”,不是“瑶瑶”,是“沐瑶”。叫得很自然,像叫了很多年。
“嗯?”
“晚安。”他说。
“晚安。”
她走进小区,身后的车灯灭了。她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还停在那里,没有开走。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车灯又亮了,缓缓驶离。
她上楼,进门,换鞋,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手机亮了一下。何运晨发来一条消息:“到了。”
她回了一个字:“嗯。”又打了一行字——“今天那家店不错。”她发了出去。他回了一个“下次再去”。
她看着那四个字——“下次再去”。这是一个约定,不是客套。她锁了屏,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了。水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倒掉。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她把它喝完了。
晚上十一点,她躺在床上翻手机。何运晨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小炒黄牛肉不错。”定位是那家湘菜馆。她点了个赞。
过了几秒,他的消息来了:“还没睡?”
“快了。”
“那晚安。”
“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线。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是他今天说“随时”的时候,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看她,但语气很笃定。他说“随时”,不是“可以问”,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