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韬站在投票箱旁边,六票投给了他。他站在原地,看着林沐瑶,没有动。表情和平时一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但他的嘴角——那个总是抿着的、很少弯起来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邵明明把卡纸递给她。林沐瑶接过去,低头看着上面“五根金条”的字样。金黄色的字体,在阳光里反着光。她把卡纸握在手心里,纸的边缘硌着掌心的肉,有一点疼。“公交站牌下面,”她说,“站牌杆子里。”
石凯问“钥匙呢”,她说“在站牌旁边的碎石子里”。何运晨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写着一句话——“我也经过那里了”。石凯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为什么每次都找不到”。
邵明明从袋子里把五根金条一根一根地取出来,排在长桌上。五根金条并排躺着,金色的,在阳光下亮得有些晃眼。邵明明说“瑶瑶姐,你自己分”。石凯从膝盖上抬起头,“韬哥上期分了两根给瑶瑶姐,小齐哥上期分了一根,瑶瑶姐这期是不是该——”何运晨接了一句“该分给韬哥”,石凯说“对,就是这个意思”。全场笑。
林沐瑶走到桌前,拿起一根金条,走到文韬面前。“韬哥。”她把金条递过去。“分你一根。”文韬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金条,金色的,沉甸甸的。他抬起头看着她。“为什么?”他问。语气和平时一样平,但不是质问,是确认。她想了一下,“因为你投了小齐哥。”她说。石凯在旁边喊“这是什么逻辑”,何运晨说“你闭嘴”。石凯闭嘴了。
文韬看着她的眼睛。她把金条放在他手心里,他的手指合拢,握住了。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不用。就是握着,握了一会儿,放进了口袋里。
林沐瑶又拿起一根金条,走到齐思钧面前。“小齐哥,上期你给了我一根。这期还你。”齐思钧没有接。“那是给你的,不用还。”她没有收回手。“这不是还,这是分。”她说。他看着她,看了两秒,接过了金条。金条在他掌心里翻了个面,金色的光晃了一下。“谢谢瑶瑶。”他说。她“嗯”了一声,走回桌前。
桌上还剩三根金条。林沐瑶把三根金条收进袋子里,拉好拉链,拎在手里。石凯在旁边喊“瑶瑶姐你不分我一根吗”,她看了他一眼,“你投了韬哥,不给你”。石凯说“那我下期投你”,林沐瑶说“下期再说”。何运晨在旁边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凯凯你两期都没找到宝藏”,石凯说“我第三期一定找到”,何运晨说“这是第三期”,石凯沉默了。曹恩齐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邵明明站在台阶上拍了拍手,“好了好了,金条的事到此为止。收拾东西,准备返程。”林沐瑶把装着三根金条的袋子放进背包里,拉好拉链。背包鼓鼓的,比来的时候重了不少。她把保温杯从台阶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邵明明早上帮她加的,还热的。她把盖子拧紧,放回背包侧袋里。
石凯蹲在地上系鞋带,系好了站起来,走到文韬面前,“韬哥,你被投了六票,心里什么感受?”文韬正在把文件袋收进背包里,头也没抬,“正常。”石凯说“你每次都正常”,文韬说“因为正常”。
齐思钧走过来,站在文韬旁边。“韬韬,我投了你。”文韬说“知道”,语气和平时一样平。小齐又说“但你分到了金条”,文韬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何运晨和曹恩齐站在院子门口等车,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何运晨手里还拿着那块手帕,叠成了一个小方块放进口袋里。曹恩齐把琴谱卷好,琴谱的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他用手抚平了,然后卷回去。
蒲熠星站在桂花树下,把空杯子扔进了垃圾桶。杯子在桶里弹了一下,发出闷响。他看了文韬一眼,文韬正在背包,没有看他。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往院门口走了。经过林沐瑶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恭喜”。她说“谢谢”,他走了。
石凯最后一个上车。他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学院小屋的院门,喊了一句“下期见”,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然后他上了车,走到最后一排往座椅上一瘫,“累死了”。何运晨从前排转过头,“你累什么,你又没找到宝藏”。石凯说“我找了好不好”,何运晨说“你找到了什么”,石凯说“找到了快乐”。何运晨没有接话。
车子发动了。窗外的学院小屋在视野里慢慢变小,院门口的木牌上“学院小屋”四个字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