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他在下一个转角处稍微领先了半步——不是要超过她，是让出了那道窄缝。她的身体已经在同时侧过来了，从他和货架之间的空隙里穿了过去，没有碰到他的手臂。他的手臂收回去的时候是空的，只有风从她衣摆带过的地方掠过。

石凯在仓库深处停下了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追兵的位置，然后快速推倒了右手边的一个货架。

货架倒地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金属碰撞和重物坠落的声响叠在一起，在过道里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屏障。纸箱散落一地，挡住了来路。他转身继续跑，经过黄子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应该能挡一会儿，黄子说。

仓库的北侧出口是一扇对开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夜风。邵明明第一个到达，他用肩膀抵住其中一扇门板推开了，门轴发出的声响被仓库内的噪音掩盖了大半。四个人依次通过，石凯最后，他在通过之后把门重新拉上了，用一根从地上捡起的铁管插进了门把手的缝隙里，卡住了门扇。

仓库北侧的巷道比之前的巷子窄，两侧的建筑更加低矮，没有灯光，只有月光照亮了路面。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室外深秋的干燥凉意和草木的气息。

四个人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完全停下——他们的位置和汇合点之间还有一段距离。邵明明把喇叭收回了口袋里，确认了声音已经从仓库方向撤离了足够远，沿途没有形成新的跟随轨迹。他确认了方向，确认了脚步声没有再被追踪到。

黄子放慢了速度，在巷道的中间段停了一步，他的声音在对讲机里传出去，在夜风里被吹散了一些，但语句是完整的：水房那边怎么样了？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火树的声音传回来，带着电器设备内部特有的微弱电流声，和他平时说话时一样稳：屏障解除了。你们那边收得拢吗？黄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在巷道里，在确认所有人都已经通过了仓库出口、已经进入了汇合通道、已经确认了方向之后，才把对讲机放回口袋里。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他的外套下摆被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那个距离不需要验证，脚步声的间距已经替他确认完了。

他迈步沿着巷道继续向前走了，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过他身后那片他收回去的空的空气，一路向更暗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