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部的扩音器里没有声音，屏幕上的字安静地亮着，像一条已经发送完毕的指令。广场上没有人影，但街道两侧的人行道上，有正在移动的轮廓——步伐整齐，节奏一致，从不同的方向汇聚向广场中央。

邵明明蹲在巷口的阴影里，把喇叭的功率调到最大，拇指悬在播放键上方。黄子站在他旁边，他的目光先落在广场中央的人群汇聚点，然后沿着主街延伸，在街道中段附近划出了一条预先设定的通道轮廓。他点了下头。

邵明明按下了播放键。喇叭里传出一段预先录好的音频——一段被处理过的声音，内容和陶雷雷欢迎致辞的语调相似，但字句经过了调整，像是他在按照某种特定频率回应对面的信号。

脚步声的频率变了，那些正在汇聚的轮廓在音频响起的同时转向了喇叭所在的方向，像被同一根线牵动。

邵明明等了三秒，确认第一批NPC已经开始移动，然后关掉喇叭，转身往仓库方向跑。

石凯已经跑出去了，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边缘被放大了，像一面鼓在敲。黄子跟在邵明明后面，他经过林沐瑶的时候没有放慢速度，但他的声音在跑动中传过来，两个字：这边。

林沐瑶跟上了，她和他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跑动时她的脚步落在他脚步声的间隙里，像是早就熟悉了这个节拍。

仓库在主街尽头的北侧。门是半开的，推开时门轴发出短促的摩擦声，内部堆满了纸箱、货架和几台落满灰尘的旧设备。货架的间距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纸箱的高度不一，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石凯跑在最前面，他经过第一排货架的时候已经踢开了一个挡路的箱子，纸箱翻倒在过道里，里面的填充物洒了一地，在地面上滚出一片细碎的颗粒。

邵明明跟在他后面，边跑边确认方向，他的视线在仓库内部的货架排列和地下通道的平面图之间来回切换，在货架中段的位置喊了一声。

石凯向左拐了，他的身体在转过货架边缘的时候几乎没有减速，用肩膀撞开了一个半开的箱子，把它推到了过道中央。

脚步声从仓库入口方向涌来，比预想中更快，已经进入了仓库内部。黄子跑到仓库中段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入口的方向，动作很快，没有停止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