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的灯光在他们即将分开的那一刻闪了最后一次。

黄子弘凡站在门口，已经侧过身让出了出口的通道，水房组的三个人正沿着通道向更深处移动，脚步声在管道和线缆之间逐渐变远。

他在确认水房组消失在转角之后，转过身面对剩下的三个人——石凯正在活动手腕，邵明明已经把迷你喇叭从口袋里掏出来了。

黄子的目光从石凯和邵明明身上掠过，然后落在林沐瑶身上。她站在监控室门口，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背包带上，像是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比确认站位多了一瞬的停留，但比开口说话少了一段完整的时间。然后他说了三个字：跟紧我。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监控室残余的电流嗡鸣声中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后扩散出的第一圈波纹。她听到了，没有点头，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掌从背包带的外侧滑到内侧，他目光的落点从她垂下的那只手侧移开，像是已经确认了什么。

诱饵组沿着地下通道向中心广场方向移动。通道在这个区段变窄了，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管壁从水泥变成了金属，表面覆盖着保温层，手电筒的光照上去的时候被吸收了大半，视野边缘比之前更暗。

石凯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比平时轻，踩在金属格栅板上的声音被压缩成短促的闷响，像一串被绑在同一个节拍上的珠子，在窄通道里向前移动。邵明明跟在第二，手里攥着喇叭，拇指按在播放键上。黄子走在第三，林沐瑶走在最后。四个人之间没有对话，脚步声和金属格栅板的共振声填满了通道里所有的空隙。

通道在尽头处接上了一段向上的台阶。台阶很短，只有五六级，顶部是一扇被锁住的铁门，门板漆成深灰色，和周围墙壁的颜色几乎一致。

黄子走到铁门前面，蹲下来检查了门锁的结构——是普通的挂锁，锁鼻上挂着一把铜锁，锁芯没有锈迹，像是近期被打开过。石凯走上前说，他摘下了背包，蹲在铁门前，把挂锁握在手里，用一块从通道里捡来的铁片沿锁梁和锁体之间的缝隙卡进去，用力撬了一下。

锁梁弹开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窄空间里短暂地回荡了一下。石凯把锁取下放在台阶边缘，推开了铁门。

门外的位置在中心广场东侧的一条窄巷里。巷口两侧是建筑的山墙，灰白色的墙面上没有窗户，只有一条笔直的主街在视野尽头展开。

广场中央那块LED屏幕已经切换了显示内容——不再是欢迎光临字样，而是一行新的句子：检测到未登记访客。请前往广场中央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