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最后一个障碍物的时候，工作人员站在终点线旁边，手里拿着计时器。他摘下蒙眼布的时候，阳光重新落进他的瞳孔里，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走过的路线——每一步都落在了她为他标注过的位置上。

何运晨在起点方向说了一句：他走路是量过的。

曹恩齐说：她报的角度是算过的。

文韬走到林沐瑶面前，在他即将开口说些什么之前，站在广场另一侧的石凯掷出了他这一轮的骰子。骰子停在了一个六点上，石凯的棋子从棋盘后方向前移动了六格，越过终点线时，工作人员举起了手中的计时器。石凯到达终点。所在阵营——蒲熠星阵营获胜。蒲熠星阵营获得三分。

石凯站在终点的格子里，回头看了一眼棋盘上自己那颗越过终点线的棋子，说：我这就到了？蒲熠星站在棋盘中段的位置，没有移动。他看了一眼石凯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棋盘布局，什么也没有说。齐思钧站在棋盘的另一侧，他距离终点还有四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棋子前方的格子分布，然后抬起头，朝文韬阵营的方向看了一眼——文韬站在林沐瑶旁边，蒙眼布已经被他叠好了，正拿在手里，还没有还给工作人员。林沐瑶站在他旁边，隔了大约半步的距离，她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计时器读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的位置尚未落下。齐思钧说：下一轮。还有机会。

工作人员走到展板前面，在第一轮游戏积分栏下方的蒲熠星三个字旁边写下了。石凯从终点走回棋盘起点，说：我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唐九洲站在齐思钧旁边没有接话，但他看着石凯走回来的路线，目光在石凯经过文韬阵营时停了一下，像在确认某个位置的格子是否已经被重新清空，然后他收回视线，看向齐思钧的方向——齐思钧已经把棋子收起来了。

何运晨从起点方向走回文韬阵营的位置。经过林沐瑶身边时，他的脚步比他平时走路慢了一拍，偏过头说了一句：你那个报角度报得挺准的。他的语气和他平时说话一样轻，但他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手机屏幕上，而不是她脸上。他说完之后继续往前走了，像一页已经被翻过、正在等待下一次被阅读的纸，在合拢之前留下了最后一行的余白。曹恩齐在他走过来的过程中侧过身让了一下，然后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唐九洲站在齐思钧旁边，在工作人员把积分写完后开口说：小齐哥，下轮我们走快一点。他站在齐思钧身侧的位置，和他在第一轮飞行棋出发前站的位置一致，但他说话时视线穿过广场，落在文韬阵营的站位上。何运晨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曹恩齐在他旁边，文韬刚把蒙眼布叠好交给工作人员，林沐瑶站在文韬身侧，正在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齐思钧说：下轮选个快一点的项目。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展板方向传来：第二轮——高燃运动会。限时三十分钟。请各位哥哥学员到起点线准备。

蒲熠星从棋盘边缘走了回来。经过齐思钧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声音在移动中落下一句：石凯那一下是运气。下轮看配合。他继续往前走，走向了起点的方向。齐思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蒲熠星走远之后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他嘴硬。唐九洲说：谁嘴硬？齐思钧说：蒲熠星。

文韬站在广场的另一侧，已经走到了起点线的位置。他在那里站定之后偏过头，目光越过广场中央正在被工作人员撤走的飞行棋棋盘，落在他身后的某个位置——林沐瑶正从棋盘边缘走回来，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他没有开口，但他站在那里，面朝下一轮游戏的方向，侧身的角度刚好让出了一道可以让她从他身边经过的通道。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从所有人脚边经过，沿着棋盘格子的方向，向更远处延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