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只能是我。”
——
琪娅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布满疲惫的脸,看着他掌心那道还在渗血的裂痕,看着他眼底深处那缕依然亮着的淡金色微光。
她想说:你不能去。
她想说:你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想说: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他说得对。
这里只有他,能做到这件事。
这里只有他,能走进那些时间碎片,和那些“过去”的人对话。
这里只有他——
是钥匙。
——
凌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七个静止的点。
“哪一个最近?”
墨先生调出数据:“左前方,距离混沌号约三百公里。能量波动最弱,相对最稳定。根据时间流特征分析,那个碎片指向的时间点——”
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分析没有出错:
“是你进入星灵学院后不久。”
“大约是……你和凯德第一次公开辩论的那段时间。”
凌的呼吸,微微停顿了一瞬。
凯德。
那个在学院里和他针锋相对、又在后来的战斗中并肩作战的伙伴。
那个在生族母星保卫战中,为了掩护他撤退,被秩序使者击中的——战友。
他死在凌的怀里。
最后的话是:“替我去看看……那个答案……”
凌闭上眼睛。
他知道,那个碎片里,不会有真正的凯德。
那只是一个被保存下来的“回响”。
一个属于过去的、早已死去的、不可能再复活的——影子。
但他也知道,那个影子,也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凯德活着的时候,一直想要、却一直没有得到的答案。
——
凌睁开眼睛。
“准备一艘小型飞船。”
“要最快的,最灵活的,能装载时族时间稳定器的。”
“我一个人去。”
琪娅的手,猛地握紧他的手臂。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舰桥里,亮得像两颗星。
凌看着她。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等我回来。”
——
远处,界限后。
初代主脑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它看着凌站在舰桥中央,看着那七个静止的点,看着那颗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冒险而加速搏动的混沌之心。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期待:
“一万两千年。”
“终于有人——”
“主动走进那些碎片。”
“而不是试图绕开它们。”
“钥匙——”
它顿了顿:
“让我看看,你能走多远。”